马路对面走过来的是德斌妈,旁边挽着的是亲近结婚的老伴马叔叔,后面跟着手拖购物车的是德斌,落在后头抱着孩子笑的,是德斌媳妇芳芳。
远远见他们有说有笑,除了羡慕也不由得想起了许多往事。还是我和芳芳刚参加工作那年,德斌爸因为一场车祸,连句话都没留下就走了。知道消息的德斌妈当场昏死过去,这对夫妻关系非常好,下班快到家门口活蹦乱跳的人没了,德斌妈实在没法接受。
之后的日子,德斌妈从爱说爱笑变成了沉默寡言,邻居见面打招呼她都不理不睬。
年轻的德斌突然间失去了父亲,妈妈又一下子变得恍恍忽忽,等了芳芳五六年的痴情汉,斗争了半天向芳芳提出了分手。明白人一听就知道,德斌是不想自己的家事拖累了女友。
本来计划工作两年再结婚的芳芳,在德斌说出不再见面的那个周末,从家里背着衣服抱着被子闯进德斌家。几个小姐妹给她拎着大包小包,她自己在头上细了条红丝带,身上穿了件红毛衣,进门就嚷嚷:“张德斌,你老婆自己送上门儿来了,要不要你瞧着办,反正不领证我也不走!”
大家一起哄,当天就算喜日子,买来肉呀菜的吃个饭全当结婚了!德斌妈已经很久没有表情的脸上,那天突然露出了笑模样,特别是吃饭时,她竟然转着圈儿的和大家喝酒,嘴里唠叨着:“我家媳妇好,特好。”这可是德斌爸去世后,她第一次开心的说话呢!
自那以后,人们常常可以看到德斌和媳妇陪着妈妈,不是在小花园里散步,就是在后面河边看人家跳舞。为了照顾妈妈,德斌两口子结婚十多年没要孩子,除了日常工作就是陪老人散心、看病。
德斌妈有老关节炎,芳芳专门找人学会了做鹿筯牛膝汤,隔三差五就炖了给婆婆喝。别看老人岁数越来越大,可这腿脚却越来越利落,精神越来越好。特别是曾经憔悴的脸上,如今时常挂着笑容带着红光,别人一夸她就念叨:“托我家儿子媳妇的福呀!”
去年春节,德斌家又出了件大事,这两口子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谁都知道,奔四十的人生娃娃不容易,可这两人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呢?要个中原因嘛,可就复杂了。德斌见妈妈岁数大了,总觉得自己和芳芳工作忙,照顾起来有不周到的地方。再说,爸爸走了十来年,妈妈是女人,虽然自己和媳妇孝顺,可总是不如有个老伴儿好。
德斌开始给妈妈找老伴儿,可妈妈死活不答应。一会儿说你们烦我了,一会儿说自己不中用了家人都嫌弃。德斌没办法只好让媳妇上,芳芳问来问去,德斌妈磨不过就提条件:“你们为了我不要孩子,可咱家得有后呀!你们俩要生个孩子,我就找老伴帮你们带。”
事不宜迟,芳芳紧锣密鼓地为当妈妈做准备,就在芳芳肚子刚刚鼓起来的时候,德斌妈妈悄悄对她说:“你们别给我瞎介绍了,我有对象。”
原来,德斌妈越过越年轻,近年迷上了跳交谊舞,一来二去和对面小区来北京看儿子的马叔叔越聊越投缘,本来只是小住两个月的老头儿,已经住了一年多。两位老人都是丧偶,同病相怜状况相似,还都喜欢跳舞,互相理解互相安慰情投意合。
以前德斌妈不说,是怕孩子们反对,虽然德斌他们张罗,也怕是嘴上同意心里不乐意。她想,反正都老了,结婚与否不重要,平时能有人聊天就是个安慰。现在,看到两个孩子真心为自己找老伴,就大方地公布了恋爱消息。
德斌和芳芳帮助老人们做马叔叔家儿子女儿的工作,那边孩子看德斌两口子真心实意为老人,并不是那种贪图钱财的晚辈,也都开心地接受了老人黄昏恋。
就这样,一对新婚老夫妻和一对新任中年父母,清早起来逛菜市成了小区的一道风景。
儿女孝顺不光是钱上大方,也不单是常回家看看,更不是停留在嘴上功夫,最重要的是在精神上给予老人们真诚的关怀,有句话说的好“理解万岁”,理解父母,包容他们渐渐失去的敏捷与睿智,是每个儿女的责任。
晓彤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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