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萍兰赶着一周跑三个城市,就是想能够回家过节,奔得头昏脑胀之后,她停在广州白云机场,再有100分钟,飞机就可以载她回家了。打开手机,看到屏幕上儿子小胖儿甜甜的笑脸,所有的辛苦就都消失不见了。
“李萍兰!萍兰!哎哟,真的是你,我还怕认错人呢!”
萍兰抬起眼光,扫视着突然站在面前大叫的男人,这人她认识,只是有七八年不见,样貌似乎还是和从前一样。怎么会在这里遇上,萍兰一直相信这辈子再不会看见他,再不会和他有任何交集。
“是你?真没想到。也是出差吗?”萍兰淡淡地回应。
“这么说你是出差来广州?我就在这儿,工作生活全部在这儿。你没变样,还好吗?”
萍兰依旧淡淡地回答:“挺好。”
简单谈到彼此的现在,男人说他留学回来就定居在了广州,萍兰讲在北京一切都好。男人说去北京谈一个合作项目,萍兰讲回北京准备休息调整几天陪家人一个假期。男人说留个联系方式吧,有时间同学们聚聚。萍兰讲何必呢,遇到是缘分,别太特意。
男人狡黠的眼神看着她,问,是不是还生气,要不怎么害怕联系。萍兰摇头,过去都过去了,联系也没有什么。电话号码换过,上了飞机各自坐在不同的地方,下飞机时萍兰故意走得快一些没再招呼。
到家,一切如常,孩子可爱老公忙碌,自己休息一天继续奔波工作。
这天,电话中那个无意存下的号码响起,萍兰接道:“什么事。”
“这么不客气!我召集了几个老同学,你也来吧,东直门吃麻小。”
“不去了,我这几天太忙。”
“我明天就回去,给个面子,我都和他们说你来了。有小群和利文,都是咱们当初关系很好的。”
“替我问候他们吧,我们几个都在这边,经常能聚。谢谢你,以后有机会再说。”
(二)
假期匆匆过去,没有旅行,没有聚餐,就是带着孩子走走。再回来,
半年后某日,萍兰又收到那个电话:“老班长来北京,我特意赶过来的,你也来吧!”
“不去了,事情太多,我送个东西给他,让利文带过去。”
“不合适吧,班长当年跟你不错,人家可是难得过来呀!”
萍兰咬着嘴唇停在那里,男人也不吭气,如果他再劝,萍兰或许还会推,可他不语了,萍兰觉得怎么也该去见见班长。
餐厅不大,就在母校旁边,只是当时可没有这家充满时尚感的店。同学来了十几个,难得大家聚齐,聊起来着实热闹。
夜色渐深,同学们各自散去,男人对萍兰说:“我送你吧!”
萍兰摇摇头:“我开车了。”
男人笑道:“那你送我吧,我的酒店很近。”
见人都散了,酒店只隔一条街,萍兰点点头。
天色正好,萍兰走在前面,男人跟后面。
“我现在生意多半在北京和广州两地,看来以后能经常聚了。”
“都很忙,聚怕是没时间,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联系。”萍兰打开车门。
“去喝杯咖啡吧,我们聊聊。”
(三)
萍兰说不清为什么,反正就跟着他去了。灯光有点暗,听他说当初,说那些校园角落里的回忆。萍兰心里有点痛,又有点甜。或许,人生就是一个循环,让你不停地陷入曾经。虽然曾经并不都是美好,但能够找回,重温,感觉不错。
出门时,男人揽着她的肩膀,她想拒绝,但一时又感到好温暖,也就那么走了出来。
分手时,男人很温存地吻了她的脸,并没有过分的举动。萍兰有点感动,又有点失落。
家空空的,坐在床头,她想:我该恨他,毕业就走,连分手都只是一张字条儿,再也没有一丝消息。痛苦曾经伴随那么久,几乎无法正常生活。如果,不是老公出现,可能自己根本就没力气再爱。
为什么不拒绝他,为什么还接受了他的吻,为什么不给他一个耳光?萍兰的心乱起来,自责象洪水一样涌动。
之后,每天男人会有电话来,偶尔出差经过还会送一个包,一盒化妆品。他说,这是债,这辈子也还不了的债。萍兰有些心动,但还是那么淡淡的,不让自己融化。她知道,家里有孩子,有老公,她不能。可她接受着这些还债,她让自己相信,这只是那个男人应该付出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出差广州,鬼使神差地给男人打了电话,两个人聚在酒店大堂。男人带来了一条披肩,说这年冬天广州比往年冷一些,想是萍兰带的衣服不多。聊天,聊到漫无边际,聊到默不作声。男人说:“你累了,上楼休息吧,我送你上去。”
电梯间门口,萍兰看着男人,脸上写着一些话语。她懂的,他们整整相恋了四年,那是最美好的岁月,那是他们的初恋,他们都懂得对方。
“你回去吧,很晚了。”萍兰回身进了房间,背靠着门发呆。她知道,门外是一个人,那个人在等待,他知道她在克制,他知道这个女人需要他。两个人,一里一外,就那么靠着,等着。
(四)
早晨,晨光照进房间,萍兰起身站到窗口,男人的车还在昨晚停的地方。打开手机,男人的短信闪烁起来:“萍兰,我会在这里等你,因为当年我没有等。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来过。”
“小胖他妈,我明天回来,给你带了酱汤料,还有儿子的玩具。明天见。”老公回来了,萍兰想,我们会一起到家。
拉开窗帘,萍兰仔细地收拾着行李,临出门给男人发了短信:“不再见了,我们一切都很好,那就最好。让回忆归于回忆,生活归于生活。”
机场大厅里,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是一篮水果。
“给孩子带回去,我的一点心意。”
“谢谢你。”萍兰掏出手机,把那个号码从通讯录中删除,举给男人看,“你也删了吧。我们都不是圣人,但应该是有责任的人。”
舷窗外白云如絮,晴空蔚蓝,萍兰笑着对自己说:该回家了,和小胖一起吃酱汤泡饭去。
晓彤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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