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西方最有名的统一帝国,莫过于罗马帝国。而众所周知,罗马帝国继承了罗马共和国的基业,其强大的国力大多是罗马共和国打下的基础。不过,在遥远的古代,为何在2500多年前的西方,会出现一个共和国?
而知道了罗马共和国的建立的过程,人们就会明白,为什么日后大名鼎鼎的凯撒,会因为称王的“嫌疑”而遭到刺杀。这一切的开始,必须从罗马的最后一个国王说起。
塔克文的画像
公元前535年,罗马最后的国王塔克文夺得了王位。塔克文是先王塞尔维乌斯的女婿,但是他的妻子早死。妻子死后,他很快和妻子的姐妹,丧夫的图丽娅结婚。谁料到,两个人狼子野心,竟然和当时罗马城里最强大的伊特鲁里亚裔罗马人结盟,然后公然谋害了老国王塞尔维乌斯。
按道理,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势必会遭到反扑,但他们迅速处死了元老院里他们认为不服的元老,凭借伊特鲁里亚盟友又控制了局势,保证了权力的稳固。塔克文完全不理会当时罗马的公民大会和元老院,做任何决定都一意孤行,大搞独裁统治,他的亲属也在罗马城内嚣张跋扈,胡作非为,引发了许多罗马人的强烈不满。不过,塔克文也有他的过人之处,在之后的岁月里,凭借着武功打下了根基,他作战勇猛,对外战争非常强悍,为罗马开疆拓土,时间一久,罗马人也习惯了忍受他的统治。
塔克文对外用兵还是颇有才能
然而,20多年过去,正当塔克文认为自己的统治牢不可破的时,一个女人的死,却为他的统治画上了句号。许多掌权者的毁灭,往往不是自己而是身边人导致的,塔克文的小儿子赛克斯图斯就是那个身边人。
赛克斯图斯仗着自己是国王的儿子,平日里嚣张跋扈,罗马平民根本只能默默忍受,但好巧不巧,他偏偏看上了自己的亲戚科拉提努斯的妻子琉克蕾西娅,事情就坏在了这一点。公元前509年的一天晚上,赛克斯图斯独自一人来到了科拉提努斯的家中。因为是王子兼亲戚,科拉提努斯一家人非常热情地招待了小王子,夜色已深,王子便索性留宿在了科拉提努斯家,而科拉提努斯此时正和国王塔克文在外出征。赛克斯图斯无心睡眠,偷偷带着刀溜进主人家的卧室,随后,他弄醒了熟睡的琉克蕾西娅,用尖刀威逼对方,就这样占有了琉克蕾西娅。
王子的暴行
赛克斯图斯发泄一通后,脑子突然转了过来,明白自己干了一件荒唐事,他的应对方式简单粗暴,那就是连夜溜走,就这样留下了还在痛哭的琉克蕾西娅。琉克蕾西娅在痛哭之后,恢复了神态,她连夜让人送信给父亲和丈夫,让他们带着可以相信的人连夜赶来。就这样,他的父亲和丈夫分别带着瓦莱里乌斯和尤尼乌斯·布鲁图斯回到了罗马。琉克蕾西亚向四个大男人讲述了自己的不幸遭遇,随后,趁着四个人还在震惊中时,她挥刀刺向自己,弥留之际,她乞求着四个人发誓为自己报仇,随后就离开了人世。
琉克蕾西娅的遗体被送到了罗马广场的演讲台上,罗马人震惊于王子的暴行,纷纷议论和指责王家的暴虐。很快,罗马人民的议论便演化为了对发泄对国王长期以来的不满,布鲁图斯见状,便发布了演说,他说到,决不能让贞洁、善良的女性再次沦为王家暴行的牺牲品,然后,他又让人们回想,仁慈宽厚的老国王是怎么被女婿和女儿杀掉的,最终,长期以来的不满、对琉克蕾西娅的同情和兔死狐悲的警醒,让罗马人的怒火到达了极致。布鲁图斯振臂一呼,号召人民团结起来,一同推翻塔克文的统治,罗马人于是人人响应,纷纷穿起盔甲拔出武器,推翻暴君的喊声传遍了罗马城。
琉克蕾西娅之死
王后图丽娅和三位王子听到了消息,赶在了人民包围王宫前逃出了罗马城,而罪魁祸首的赛克斯图斯逃到了另外一座城市,却在那里被过去饱受他欺凌的人所杀。自作孽,不可活,小王子就这样稀里糊涂送了性命。而另外一边,还在外出征的塔克文听到罗马发生叛乱,立刻率领军队日夜兼程回到了罗马,等他到了城头时,看到布鲁图斯等人站在城头上,大声宣读着公民大会的决定,他们历数塔克文的斑斑劣迹,包括弑杀先王、独断专行和纵容王室等等罪行,最后告诉国王,他已经被罗马人民放逐了。听到这个消息,塔克文的士兵顿时作鸟兽散,国王自己则匆匆逃走了,新生的罗马共和国就这样诞生了。
就这样,布鲁图斯等人结束了罗马的国王政治。说到这里,可能会有人认为,布鲁图斯等人是利用叛乱来取得权力。但是,只要知道布鲁图斯之后的行为以及结局,就会明白,像布鲁图斯这样的人,是真的为了正义和人民来做事的。
布鲁图斯在广场上演讲
塔克文逃走以后,布鲁图斯成为了第一功臣,随后,他创立的新的制度来取代国王,那就是后来鼎鼎有名的执政官制度。这个制度下,罗马的市民大会会每年选举两名执政官,只有当两人达成一致时,执政官才可以拥有和国王同等的权力。另外,早已存在的元老院则被强化,议员数量被扩张到300人,并且只有阅历丰富的一家之长才可以担任议员。但正是这一点,导致了一场阴谋的发生,并最终导致了布鲁图斯的家庭悲剧。
在国王的时代,只要取得王室的赏识,年轻人也可以出人头地,但是在新制度下,只有父亲去世后,年轻人才可以成为一家之长,才能够成为议员并最终成为执政官。许多贵族家庭的年轻人,纷纷不满罗马的新制度,于是他们偷偷密谋,要将国王塔克文迎回来,还写下了血书来明智,结果却遭到了其中一个人的奴隶的告发。
布鲁图斯的雕像
这群年轻人被带到了市民大会的会场上,布鲁图斯亲自宣读了他们的血书。年轻人们全部被控告叛国,都要被处以极刑,但罗马人民却不关注他们,而是纷纷留意布鲁图斯的反应,因为布鲁图斯的两个儿子,就在这群叛国者当中。布鲁图斯其实是塔克文的外甥,他的儿子们自然和王室关系匪浅,不出意外,凭借这个关系,出人头地也不是难事。然而,这个美梦却被布鲁图斯毁了,于是他的儿子怀恨在心,为了前途,才决定干这件事。
布鲁图斯面色严肃地问两个儿子是否要辩护,却仅仅得到了沉默,随后,他就命令刽子手完成自己的工作。当时广场上人人都为布鲁图斯感到悲痛,连琉克蕾西娅的丈夫科拉提努斯都留下了眼泪,并且在之后举家离开了罗马城。
可惜,局势并没有留给布鲁图斯太多时间悲伤。流亡在外的塔克文四处招兵买马,因为他的威名,再加上罗马城周围的王国都对新生的共和国的恐惧,塔克文很快就从伊特鲁里亚人那里得到了一只军队。随后,他就杀回了罗马城。当时的罗马执政官是布鲁图斯和瓦莱里乌斯,按照他们制定的制度,布鲁图斯率领骑兵队,瓦莱里乌斯率领步兵队,向塔克文展开迎击。
共和国的士兵还不像后世那样强悍
布鲁图斯的骑兵队先行移动,却在城北边一处树林地带遇到了塔克文的长子阿隆斯率领的骑兵队。阿隆斯气愤于自己亲戚推翻自己家族统治的事实,于是策马到阵前,要求和布鲁图斯一对一单挑。布鲁图斯大可以拒绝单挑,毕竟在阿隆斯在战场上的勇敢众人皆知,但是布鲁图斯视死如归,答应了这场决斗。两人在阵前对决良久,难分胜负,阿隆斯想不到布鲁图斯为何突然如此厉害,不过他技高一筹,长矛刺入了布鲁图斯的身体。当他以为自己已经取胜时,才发现,自己也被布鲁图斯的长矛给贯穿了,两人就这样同归于尽。
罗马士兵一看,立即猛扑上去,想去抢回布鲁图斯的遗体,伊特鲁里亚人也不示弱,两军陷入混战。过了一会,瓦莱里乌斯的步兵队才匆匆赶到,加入了战局,两军酣战良久,一直到太阳落了山才收兵。等到第二天早上,罗马人准备再次交战时,才发现敌人已经撤退了。因为长子的战死,塔克文也没了战意。
瓦莱里乌斯带着牺牲的布鲁图斯回到了罗马城,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并要求罗马城的女人们为他服丧一年,没有任何人拒绝他的要求。布鲁图斯的葬礼结束了,有人开始怀疑起瓦莱里乌斯,将他和布鲁图斯的死联系到了一起,同时,许多平民也为他为自己举行的隆重凯旋式而心生疑虑,瓦莱里乌斯,是不是想当下一个塔克文?毕竟以他罗马第一富人的财力,再加上执政官的权力,这并非难事。瓦莱里乌斯很快知道了这些事,为了打消人民对自己的怀疑,他连夜拆除了自己的豪宅,又在土地便宜的城墙边建了一栋简陋的房子,允许人民自由进出,并且永不关闭房门。这样,人们才对他放了心。
罗马人和伊特鲁里亚人在交战
太平的日子还没有过几天,致命的威胁就再次来袭了。塔克文在上一次失败后,又得到了一位强大盟友的支援,丘西的博塞纳国王答应出兵帮助塔克文恢复王位,代价是罗马城以外的广大领土。博塞纳王比塔克文更加善战,同时他也更受自己王国人的爱戴,在这种人的军队的攻击下,罗马人连迎击都做不到,就被博塞纳王一路推进到了罗马城的边上的要塞上了。
博塞纳王原本打算强攻,但是罗马军抢先烧毁了环绕城市的台伯河上的桥。于是博塞纳转变了战术,他让军队同时在陆地和台伯河上进行封锁,断了罗马城对外的一切联系,当然,也包括粮食补给,罗马城就这样一天天地踏入饥荒的结局。面对这种绝境,瓦莱里乌斯心生一计,他搜集全城的牲畜,将他们全部赶到城东门外的荒原。敌人一看有牲畜可以抢,全都聚了过来,甚至有些西边的伊特鲁尼亚士兵划船赶了过来。趁着这个局面,瓦莱里乌斯让军队从北门、南门、东南门、东门四处出击,以包围态势攻击正在抢牲畜的敌人,伊特鲁里亚人腹背受敌,惊慌失措,罗马人于是轻而易举地取得了大胜。
但是出乎瓦莱里乌斯的预料,伊特鲁里亚人尽管大败,实力却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围城依旧持续。而对于罗马人来说,之前的胜利反而让宝贵的牲畜损失不少,加上城内的粮食基本被吃光了,罗马人可谓陷入了绝境,新生的罗马共和国,难道就要夭折了吗?当时,已经有悲观的罗马人表明,干脆放弃抵抗,重新回归王政算了。
束手无策的罗马上层
就在共和国上层全都束手无策时,有一个叫做穆奇乌斯的年轻人站了出来,他偷偷和瓦莱里乌斯以及元老议员们见面,告诉他们自己将独自出城,混入敌人阵地,刺杀博塞纳王。他的主意得到了认可,于是,穆奇乌斯就带着匕首,从台伯河游到了城外,并成功混入了博塞纳王的军营中。
在军营里,穆奇乌斯看到士兵们正在排队领赏钱,只见一群衣着都很华丽的贵族在分发赏金,这时候,穆奇乌斯才发现自己主意有一个漏洞,那就是他不认识博塞纳王。眼看着贵族们就要办完事,穆奇乌斯实在不能等了,于是他拔出匕首,朝着一个他认为最华丽的人刺去,当他停下来后,马上就被抓住,果不其然,博塞纳王并不是倒下的那个人。
穆奇乌斯被领到了国王面前,不等国王发问,他就抢先喊道:
“我是罗马市民,叫做盖乌斯·穆奇乌斯。我要杀你却没有成功,我早就有必死的觉悟了,不怕死也是我们罗马人的性格。”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
“罗马的年轻人会告诉你,我们决不放弃与你的战斗。即使我死了,也还会有人再来,他也不行,那有人会继续跟上。我们会前赴后继,和你对抗到底,奉劝国王一句,您最好早作准备!”
博塞纳王听到这些话,立刻勃然大怒,下令让人对穆奇乌斯严刑拷打,结果后者却喊着“只有胆小鬼才会珍惜自己的身体!”,然后抓住了燃烧的火把,随后用左手将它死死摁在了右手上,很快,一股焦味便弥漫在了四周,穆奇乌斯的右手彻底废了。博塞纳王见状,只得无奈地说:
“好了,你已经遭受巨大的痛苦了。我欣赏你,如果我的人民中也有你这样的人就好了,你走吧,我不要求任何条件。”
新生的共和国赢来了难得的和平
深受震撼的博塞纳王随后便主动选择了罗马人展开了和谈,在多次的协商之后,双方达成了一致,博塞纳王从此不再对罗马用兵,但是罗马必须交还过去数年间从伊特鲁里亚人那里取得的领土。就这样,罗马共和国转危为安,塔克文看见这样的局面,深知重登王位已经没了希望,于是也放弃了对罗马城的企图。
公元前503年,瓦莱里乌斯终于病逝了。临死前,他早已家徒四壁,在他执政期间,他多次散尽家财来帮助共和国摆脱危机,让他从巨富变成了赤贫,连丧葬的钱都拿不出来。罗马人于是为他自发捐赠,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和早早牺牲的布鲁图斯一样,罗马女人也为他服丧一年。
布鲁图斯、瓦莱里乌斯和路奇乌斯等人,或许都想不到他们都干了一件多大的事情,原本只是为了推翻一位暴君,结果却阴差阳错地建立了一个伟大的共和国,他们的牺牲,在共和国之后的岁月里,激励了无数罗马人,使得他们在各种各样危机时刻也选择了坚持。不管时面对悍勇的皮洛士、战无不胜的汉尼拔还是野蛮残暴的高卢蛮族,共和国的建国者的故事总是激励着这些后来人,这最终使得罗马共和国成为了当时西方世界最为强大的国家,囊括了地中海沿岸的所有领土。布鲁图斯等人的影响究竟有多大呢?直到近500年后的凯撒时代,布鲁图斯的后人,仅仅因为祖先的威名,就敢去刺杀如日中天的凯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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