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古代那些能“止小儿啼”的猛人
说起“止小儿啼”,很多人第一时间会想起《三国演义》里的名将张辽,在合淝之战中杀得孙权军队丢盔卸甲血流成河,威震江东,以至于产生了连锁效应:江东小孩夜里啼哭不止时,大人就会拿张辽名字吓唬小孩。
图:三国名将张辽
这可不是演义,明明白白记载在《魏略》中:(张辽)由是威震江东。儿啼不肯止者,其父母以辽恐之。同书又引曰:江东小儿啼,恐之曰:‘辽来,辽来!’无不止矣。”
除了张辽之外,古代还有哪些能“止小儿啼”的猛将?
先说正史记载的。
第一位。北魏名将杨大眼。
《北史》:杨大眼威振淮泗,童儿啼者,呼云“杨大眼至”即止。
杨大眼,氐人,北魏的一代名将。两晋南北朝作为中国最混乱最血腥的时代,能征善战将帅之多璨若星辰。当时人对“万人敌”勇将的最高赞誉就是比之关羽张飞。在南北朝史书记载中,获得“时之关张”评价的,有六七人之多,比如北魏的长孙肥、崔延伯;南朝刘宋的薛彤、高进之、薛安都。杨大眼是其中受赞誉最高的举世公认的勇将,《魏书》这样写道:“当世推其骁果,皆以为关张弗之过也”。
杨大眼的名字比较奇特,其实他并没有长着一双牛眼,而是和普通人差不多大小。
有一个南朝人初到北朝与杨大眼见面后,不以为然地说:“在南朝久闻您的大名,以为眼大如车轮,今天见了,也没什么特异么。'杨大眼冷冷地回答:'两军对阵,旗鼓相望之时,我一瞪眼,足以吓得你目不敢视,何必大如车轮?'
杨大眼可不是在吹牛。
在北魏和南朝频繁战争的年代,两军阵前,杨大眼纵马一出,无人敢于争锋。
这一点,无论是北朝的《魏书》,还是南朝的《梁书》,都在记载中如出一辙:“大眼勇冠六军,所向披靡。”
图:北魏名将杨大眼
史载杨大眼仪表出众,威风凛凛,“装束雄竦,擐甲折旋,见称当世。”他虽然是一军之统帅,却每次战役都身先兵士,冲突纵横,斩将夺旗,见人杀人,见将诛将。
因为有杨大眼这样军神一样的存在,梁朝与北魏交战的时候,甚至出现严重的“恐敌症”:凡是派遣到江北督军的梁朝将领,部队尚未渡江,就开始心怀畏惧,唯恐碰上杨大眼。
因为长年在北魏和南朝的边界处征战,杨大眼给边界的老百姓带去了无穷的恐惧。当时,淮泗、荆沔之间儿童啼哭,只要父母吓唬说'杨大眼来了',啼哭立刻停止。这丝毫不奇怪,连领军打仗的将领都怕,小孩子自然更怕。
关于杨大眼的趣闻轶事,还有很多,本文主要写“止小儿啼”,只好点到为止了。
再说第二位。北魏倍侯利。
《北史》:高车国倍侯利奔魏,勇健善战,北方人畏之,婴儿啼者,曰:“倍侯利来,便止。”
倍侯利是高车族斛律部的首领,因为被柔然部落袭击,倍侯利带着族人投奔了北魏。高车是中国古代的北方少数民族,又称敕勒、丁零、铁勒,由于他们造车业很出名,特别是车轮直径最长者达1.4米,甚至超过了牛的高度,所以当时南方人称他们为高车人。
在后世,倍侯利是个极少被人提及的冷僻名字,但在当时却是万人迷。《魏书》记载说他性格质朴,勇健过人,打仗更是骁勇无比。敕勒民间有这样的歌谣:“求良夫,当如倍侯利”。意思很直接:姑娘们,嫁人当嫁倍侯利!
顺便说一下倍侯利的后代斛律金,他是北齐名将,我们熟知的北朝民歌《敕勒歌》,就是斛律金首先唱出的。
第三位。南朝宋将刘胡。
《宋书·刘胡传》:刘胡面黝黑,为越骑校尉,蛮人畏之,小儿啼,语以“刘胡来”便止。
刘胡,南阳人,南朝宋人,本来名叫刘坳胡,因为他脸面黝黑似胡人。长大之后,因为坳胡叫起来拗口,所以只单呼为胡。
刘胡出身为郡中武将,多谋善断,因此渐渐提升为统军将领,讨伐南方蛮族时,连战连捷,蛮人很畏惧他,加上他面貌丑陋凶恶,所以荣升为吓小孩一族。后来刘胡做到了太守一职,被授予越骑校尉。
第四位。南齐猛将恒康。
《南齐书·恒康传》》:桓康骁悍,所至为暴,江南人畏之,以其名怖小儿。
桓康是南齐将领,史载他膂力过人,冲锋陷阵很剽悍。但这人的品行很差,行军打仗所过村邑,恣意烧杀掳掠迫害百姓。江南人因此很害怕他,不但拿他的恶名吓唬小孩,还画了画像用来“辟疟”,就是治疗疟疾,据说看到画像的病人都被吓得一身汗,疟疾立刻痊愈。
读史到此,不由扼腕长叹:可惜桓康的画像失传了,不然我们的医院又多了个治疟疾良方。
第五位,也是个大恶人。唐代边将郝玭。
《唐书》:郝玭为边将,获虏必刳剔而还其尸,虏大畏,道其名以怖啼儿。
郝玭是中唐名将,长年在西北边疆镇守,威震吐蕃。郝玭在边疆镇守三十年,每次讨伐吐蕃,部队不带军粮,就地掳掠。他最令人恐怖的行为,是抓住俘虏就杀。怎么杀?刳剔。
刳剔的意思,及时生生剖开受刑者肚皮。我们熟知的殷纣王就曾做过刳剔孕妇的事。杀完还把血淋淋的尸体还给吐蕃人。这种残暴举动使他赢得了吐蕃人的极大恐惧,用来吓唬小孩是顺理成章之事。
因为恨极了郝玭,吐蕃的首领赞普下令国人说:“有活捉郝玭的,赏之以等身金!”“等身金”就是和郝玭一样高的金子。赞普还真的照郝玭的样子打造了一个“金玭”,搁在宫殿的显眼处,等待人来领赏。
这事被唐朝朝廷知道后,唯恐失去名将,把郝玭调了职去当庆州刺史,既保全了自己人,又让吐蕃首领省了金子。
第六位。南宋名将刘锜。
《宋史· 刘锜传》:锜少时与夏人战屡胜,夏人儿啼,辄怖之曰:“刘都护来。”
刘锜是南宋著名的将领,南渡十将之一。他青年时代在西北统军与西夏人交战,后半生和金人作战。刘锜为世人熟知的战绩,是在顺昌战役中两次大败金兀术的“铁浮图”和“拐子马”,那是史上著名的以少胜多的防御战,我们都知道岳飞打败过金兀术,其实刘锜还在岳飞之前。因为顺昌战役的威名,金军对刘锜非常忌惮。
图:南宋名将刘锜
金主完颜亮南下攻宋时,曾在殿上一一枚举南宋诸将,报一个名字,问部下”谁敢敌之“?部下都随姓名大声回答“我敢!”报到刘锜的名字时,殿下却鸦雀无声,没人敢应。完颜亮只好自我解嘲:“我自己来对付他了。”
和前面列举的恶人不同,刘锜是个儒将。《宋书》记载说:“美仪状,善射,声如洪钟。”翩翩美男子也能““止小儿啼”,靠的是大将的威名。
第七位,辽国名将耶律休哥。
《辽史》:耶律休哥败宋兵,宋人欲止小儿啼,曰:“于越至。”辄止,于越其官号也。
耶律休哥,契丹人,辽国名将,官至辽国的于越,封宋国王。耶律休哥的名气是在于宋朝交战时获得的,他是个大将之才,史载其“宏谋远略,料敌如神”。他与宋军作战屡战屡胜,以至边境宋人用他来吓唬小孩。当时为争夺燕云十六州,宋辽边境长年战火,两军的军风军纪可想而知,最苦的就是边境的老百姓。
第八位也不是汉人。金国大将牙吾塔。
《金史》:牙吾塔好用鼓椎击人,其名可怖儿啼,世呼曰卢鼓椎。
牙吾塔,金末大将,姓纥石烈, 全名叫纥石烈牙吾塔。此人是个桀骜不驯的家伙,为人鸷狠狼戾,好结交小人,一直在边疆镇守,仗着打仗有一套,不听朝廷节制,也不拿其他官员当回事。他自己是大老粗,尤其不喜欢文士,看到部下有穿长衣长袖的(文士打扮),就拿刀截去。还喜欢凌辱使者,凡是朝廷派遣使者来,一定逼着喝酒。谁不肯陪他喝酒,就一颗米都不给,使者只好饿着肚子回去。有一次,司农少卿张用章路过,牙吾塔拿酒招待,张用章称自己有寒疾,牙吾塔笑着说:“这个毛病好治。”命令手下拿来艾香点燃,把张用章放倒在床上,连灸数十下。
牙吾塔这样肆无忌惮乱来,当然有御史向朝廷弹劾他。但是金廷因为他能打仗,竟然毫不治罪,听之任之。牙吾塔屡败宋兵,威震淮、泗。他平时喜欢用鼓椎打人,外人称他为“卢鼓椎”,这个恶名配上这个恶人,恐吓小孩真是绰绰有余。
说完了正史的,再说说野史笔记里能止小儿啼的。
首先是,麻胡。
这两字鼎鼎有名,鲁迅曾在他的著作二十四孝图里提及过,说是北京有句俚语“麻胡子来了”吓唬小孩。但麻胡的人物原型是谁,一直是个疑案。历来有两种说法。
一说,后赵猛将麻秋。
唐人所编的《朝野佥载》里记载:后赵石勒将麻秋者,太原胡人也,植性虓险鸩毒。有儿啼,母辄恐之‘ 麻胡来’,啼声绝。至今以为故事。
麻秋是山西太原人,羯族。 在后赵任过征东将军、凉州刺史。麻秋多年在凉州长安一带征战,除了作战勇猛,找不到其他有趣的记录。
一说,隋将麻叔谋。
相比麻秋,麻叔谋的名气要大得多,这得拜《说唐》、《隋唐演义》所赐,书中的麻叔谋是个吃人肉的绝顶坏人。《隋书》无麻叔谋传,但唐人颜师古写的笔记《隋遗录》有记载:“﹝ 炀帝 ﹞命云屯将军麻叔谋,濬黄河入汴堤,使胜巨舰。叔谋衔命,甚酷……至今儿啼,闻人言‘ 麻胡 来’,即止。其讹言畏人皆若是。” 另有唐人考证说麻叔谋原名麻祜,稚童说话口齿不清,讹传为麻胡。
麻胡之外,还有几个,粗略列举如下。
北宋名将王德用。
宋代王辟之《渑水燕谈录· 名臣》:“王武恭公德用宽厚善抚士,其貌魁伟,而面色正黑,虽匹夫下卒,闾巷小儿,外至远夷君长,皆知其知,识与不识,称之曰黑王相公。北虏常呼其名以惊小儿,其为戎狄畏服如此。”
北宋皇族赵元俨。
《宋人轶事汇编》:“太宗第八子赵元俨,名闻外夷。燕冀小儿夜啼,其家必警之曰:‘八大王来也。’其畏之如此。”
十六国前凉?宋质直。
《敦煌实录》:“宋质直破虏有威名,儿啼,恐之即止。虏相恚曰:'使汝行逢宋都督。”
宋质直笔者手头查不到资料,《敦煌实录》是记载北凉以前敦煌先贤耆旧为主的郡国之书 ,猜测此人应该是十六国时期河西地区的镇边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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