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令(之二)
唐代酒令中有一种文字令,难度比较大,在文人当中比较常用。
高骈在川中时,曾与唐代名妓薛涛对过一种“一字令”,高骈说的是:“口,有似没量斗。
”薛涛对道:“川,有似三条椽。”
比起这些艰涩的文字令,还有一些更古怪的酒令,一般人根本无法应对,只能认罚喝酒。
河中节度使郑光在寺院中请宾客喝酒,席间照例要行酒令。郑光提议玩一个新鲜的酒令,让每个人说出一种水果名,而且水果名要从人的身上找。
唐代行酒令的时候,谁出的主意谁便是令主,自己要依令先说出一个,郑光说的是“膍脐”。满座宾客急得抓耳挠腮,却想不出一个,只能认罚喝酒。
最后轮到薛保逊,他不慌不忙地说了一声:“脚杏。”
脚杏与“侥幸”谐音,众人一听“哈哈”大笑。
姚岩杰聪悟绝伦,行为放旷不羁。有一次姚岩杰把自己的诗作寄给歙州刺史卢肇,卢肇早年状元出身,也不是凡俗之辈,一看就明白姚岩杰的用意。但他知道姚岩杰这个人贪酒狂放,不想招惹他,就给姚岩杰回信,附上一份礼物,把他好好恭维一番,说歙州这地方本来就不富裕,又遭遇兵火之劫,没有能力招待您大贤。
姚岩杰却不甘心,再以书信相激,务必要与文友相会。卢肇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把他请到歙州来,奉若上宾。
有一天卢肇请姚岩杰喝酒,酒宴设在江边的亭台之上,亭外的水面一片空阔。席间卢肇提议行酒令,就是每个人以眼前之所见,说出一个乐器之名。
卢肇自己先来,说的是“远望渔舟,不阔尺八”。
轮到姚岩杰,他先喝下满满一大钟酒,踉踉跄跄走到亭栏边,朝着外面狂吐起来。须臾,慢慢走回到席边说:“凭栏一吐,已觉空喉(箜篌)。”
尺八是一种竹制的吹奏乐器,因长一尺八寸而得名,比箫短粗,唐时常见。箜篌也是我国一种古老的弹弦乐器,唐时最盛,后来失传。二人的酒令都很巧妙。
后晋的太常少卿裴垣有个儿子名叫裴勋,人生得身材短小,性情率真,言语刻薄。
有一次父子二人同席喝酒,裴垣提出行一个名叫“飞盏”的酒令,玩法大致是甲将酒杯传到某个人手中,甲必须要能说出这个人的特征,比如甲将酒杯传到乙手,对乙的特点也说得通,乙就要按甲的约定喝酒。而乙再将酒杯传给别人,如此循环。
没想到,开始行令后裴垣先把酒杯传到儿子裴勋手中,然后朗声说:“矬人饶舌,破车饶楔——裴勋饮十分。”
他是指儿子身材短小、口无遮拦,说得倒也十分确切。裴勋只好喝下满满一杯酒。轮到他传杯,他以牙还牙,将杯传到父亲手里,高声说:“蝙蝠不自见,笑他梁上燕——十一郎亦饮十分!”
裴垣在兄弟中排行十一。裴勋在这里毫不客气,告诉父亲自己“身矮”、“饶舌”的缺点全是从他身上继承过来的。裴垣被儿子如此讥讽,在当时被人们引为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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