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圆脸变成了长脸——儿子瘦了整整一圈
语言不通,在寂寞中苦苦煎熬的儿子,在身体和精神方面都出现了反应。
儿子开始睡不安生了,经常在梦里哭闹。
后来,又出现肚子痛。不能走长路,不敢跑。否则,肚子就一阵阵挛痛,不能直腰。我带他出去买菜,还没走上几步,肚子就开始痛。猫着腰,手捧着肚子,呲牙咧嘴,令人怜惜。
到底是什么病呢?没有腹泻,也不发烧。不像是急性胃肠道炎症。
老公根据腹痛的部位,说不能排除急性阑尾炎。如果是急性阑尾炎的话,一旦炎症控制不住,就有肠穿孔的危险。上天保佑,千万别是急性阑尾炎啊!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我简直怕死了。
无论如何,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我抽空去了一趟市役所,把我们全家的国民健康保险手续办了。这样虽然要交纳不少费用,但一旦出现意外,需要手术的话,有国民健康保险做保障,手术费用也在能够承受的范围。
我又问清楚了去哪家医院可以做手术。并从电话簿上查到了出租汽车公司的电话号码。在日本,不像我们国内,随时可以在街上叫到出租车。要用出租车的话,必须打电话预定。
一切准备就绪。儿子的腹痛却没有继续恶化。
过了些天,腹痛似乎好了一些。但眼睛又痛得受不了了。看不了书,一看书,两眼就痛得睁不开。这可把我和他爸爸这两个中医难住了:儿子到底得的是什么怪病啊?
无奈,我和老公带着儿子去了一家大医院,进行了全身详细的检查。最后的结果,没有查出任何异常来。医生给下了一个结论:植物神经功能失调。
回过头来一想,医生所言果然不错。所有的症状都可以用植物神经失调来解释的。可是,我们哪里敢轻易往植物神经功能失调方面去想啊?一旦是器质性病变的话,耽搁了可不得了。
几经折腾,儿子整整瘦了一圈,原来那圆圆的小脸蛋,变成了长脸。天真烂漫的脸上,也出现了与年龄不相称的沧桑。
对儿子的身体可以暂时松一口气,放下心来,慢慢进行调养了。不过,儿子的情绪却越来越坏。儿子告诉我,他有时就像做梦一样,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学校,来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奇怪的是,又能不知不觉地走回来。
我不相信儿子真的离开了学校。他坐在第一排,老师时刻都能注意到他。如果他离开了学校的话,老师一定能够察觉,而且,也一定会通过与家长沟通的“联络帐”转告给我。这些都没有。说明儿子是精神上出问题了,出幻觉了。
同时,儿子还常常问我一些与他的年龄不相符的奇怪问题:“妈妈,我们还有下辈子吗?”“下辈子你还是我妈妈吗?”“妈妈,你觉得四十年很快吗?是一晃就过去了吗?”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我毛骨悚然。
是我把儿子带到这异国他乡,是我害了我最亲爱的儿子。我觉得我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我马上就要垮了。每天晚上,我都恶梦不断。
我命令自己:一定要挺住!一定要挺住!
时间啊,一分一秒的向前走着。真不知道那段时间是怎么咬牙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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