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世明] 幽幽槐花香
我家后面的雨山脚下,有一个山坡,山坡上有一片槐树林,每年四、五月,是槐树开花的时节,满坡的槐树,满树的槐花,一嘟嘟,一串串,挂满枝头,散发出醉人心肺的芳香。
一年一度槐花开,春上,当暖暖的春风吹过时,满树的槐花争先恐后在枝头盛开。每天早晨,我会情不自禁地走上山坡,驻足在槐树林里,凝视着一簇簇槐花,嗅着幽幽的花香,便会想起唐朝诗人白居易的诗:“蒙蒙碧烟叶,袅袅黄花枝……忽向天涯见,忆在故园时。”这诗句常使我想起少年时在家乡撸槐花,吃槐花饼的情景。
那是多么艰难的岁月,尤其是青黄不接的季节,我们期盼着槐树发芽,槐树开花,盼啊等啊,春风里,槐树终于开花了!我们奔向村头的槐树林,男孩子猴上树,看准一串肥肥嫩嫩的槐花,撸一把塞进嘴里,顿时满口喷香,滋润着我们饥饿的肠胃。女孩子拿一根长长的竹竿,头上绑着弯弯的镰刀,一串一串地往下割槐花,直到装满小竹篮,回到家,拌上面粉,烙成槐花饼,吃在嘴里,清香可人,不仅味道好,更重要的是填饱了我们瘪塌塌的肚子。槐花盛开的时候,村上家家户户烙槐花饼,蒸槐花馍,小村里洋溢着幽幽的槐花香。
那年头,正因为有了槐花,便少了饥饿,少了死亡……从那时起,我对槐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
槐花盛开的时候,我每天都到雨山脚下的山坡上,那片槐树林里散步,总想采摘一串槐花回去,做成槐花饼,体味少年时吃槐花饼的喜悦,山野的风味。可我不敢,我怕别人笑话,又怕护林人责骂。一天下午,我又来到槐树林,看见一个带红袖章的护林人砍下两根槐树枝,枝上挂满了槐花,他正在一串一串往下撸呢。我赶忙凑过去,还没开口,护林人说话了:“想要槐花吧?”
连连点头:“你怎么知道的呀?”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天天在槐树林里转悠,痴痴地看槐花,我想你一定和槐花有着难以割舍的情结。”
感谢护林人理解我的心,感谢护林人送我槐花。
晚上,我烙了几块槐花饼,咬了一口,香甜可口,余香沁肺,回味无穷。读中学的儿子回来后,我让他吃一块槐花饼,谁知他咬了一小口,就皱起眉头:“这和匹萨饼比差远了。”
我没有责怪儿子,没有经过艰难的岁月,挨饿的年代,哪能感受到槐花饼的香甜、槐花的幽香。
【作者简介】
殷世明,自由撰稿人,出版过散文集《我的故事》、少年科学丛书《动物中的奥秘》。在全国十多家报刊上发表作品50余万字,有故事、散文、小说发表在港台及美国华人日报等报刊上。
江南春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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