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是老虎的故乡,老虎的足迹曾遍及中华大地。在远古时代,虎的形象便存在于华夏先民的原始文化中,在中华民族漫长的历史上,充满了对虎的记忆。而如今,除了偏远的中俄边境和西南边陲外,在中国辽阔的疆域上,老虎已经难觅踪迹了。所以,当代人对老虎的认识很少,只知道老虎是凶猛的大型食肉猛兽,喜欢独居,需要大片领地,除此之外,几乎一无所知。
然而,古人则不同,中国古代的老虎非常多,是最常见的野兽之一,只要有山林草树的地方,就必然有老虎活动,无论在南方还是北方,几乎每一座山都有老虎盘踞,人在进山劳作或外出旅行时,与老虎在野外遭遇,是很常见的现象,生活在农村的古人,一生中,大多有过与老虎的交集,因为老虎往往就隐藏在农田周围的草丛和树林中,甚至,进入村庄游荡。
正因为如此,在古代文献中,留下了大量关于老虎的记载,从中能看到许多如今已鲜为人知的老虎的习性,老虎的有些行为方式,更是完全超出了现代人的既有认知,使人感到匪夷所思。
明末清初的文人王士祯,在《易居录》里记载了这样一件事:清朝顺治十六年,汉州茅坝的一名叫张氏的妇女,背着只有三个月大的孩子,与邻家妇女们一起进山采桃食,由于她们要爬上一处陡峭的山崖,背着孩子行动不便,张氏就解下了背孩子的竹篓,由于当时有许多人在山上劳动,张氏便放心地把竹篓放在路边草丛中,她自己跟着大家攀上了山崖。
可是,当她采完桃食回来时,却发现孩子不见了。焦急万分的张氏,急忙喊着孩子的名字四处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就在她不知所措时,却在崎岖的山路上发现了老虎留下的足迹,她知道孩子被老虎叼走了,绝望的张氏悲痛交加,她一边嚎哭,一边叫骂,不顾一切地奋力去追老虎。
终于,张氏竟然真的追上了老虎,老虎见有人追来,蹲在地上对着她虎视眈眈,口里发出犾犾地威胁声,可张氏毫无惧色,疯了一样朝老虎冲过去。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面对准备拼命的张氏,老虎竟然害怕了,转身就逃,孩子也从虎口中掉了下来。张氏急忙上前抱起孩子,发现孩子还活着,而且毫发无伤。
这个孩子长大后名叫“大用”,由于他力大无比,在当地很有名声,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猛人,而且小时候曾经虎口余生,是个命大的有福之人。三藩之乱爆发时,“大用”加入了吴三桂的军队与清军作战,成了吴三桂手下的一员猛将。
按理,对于老虎这样的猛兽,一个妇女根本不可能对它造成威胁,是什么原因,让老虎,在面对张氏的愤怒时,扔下到嘴的食物逃跑呢?王士祯没有解释,恐怕也没人能解释清楚。
王士祯在《皇华纪闻》里还记载了这样一件事:明朝成化年间,江西有个乡绅叫郭日和,他家资富足,是当地有名的富人,但他心地善良,乐善好施,经常资助穷人,深受人们的尊重。成化二十一年八月,郭日和带着书童和仆人前往他在瑞金县谢坊村的别墅避暑。主仆一行在山路上穿行,突然遇到了一头斑斓猛虎,书童和仆人一看有老虎,都吓得魂飞魄散,也不管主人的安危了,尖叫着四散逃窜,眨眼就不见了踪影。郭日和一来年龄较大,身手不如年轻人矫捷,二来平日里养尊处优,很少运动,所以行动迟缓,面对突然出现的老虎,他根本来不及逃走,只能暗叫一声“我命休矣!”,然后站在路边听天由命了。
老虎见了郭日和,并没有猛扑上来攻击他,而是慢慢地靠近过来。它走到郭日和身边,围着他转了几圈,不仅毫无伤害他的意思,反而还显得很温驯。
本来已经灵魂出窍的郭日和,正闭着眼睛等死,可是等了半天,见老虎不想吞噬他,也缓过来了,只是因为受了惊吓,他已经两腿发软,站不住了,便慢慢坐了下来。老虎见状,居然也跟着蹲坐在他旁边。过了很久,郭日和壮起胆子,起身要走,老虎竟然也跟着走。郭日和问它:“你既然不吃我,又为什么要跟着我?难道想和我同行?”老虎听后,就耷拉着耳朵离开了。
郭日和见老虎走了,也赶紧跑路,连滚带爬地逃到了谢坊村,大家见了他都很惊讶,因为逃走的书童和仆人们已经赶来,报告了路上遇虎的事,大家都以为郭日和已经命丧虎口了,正悲伤不已,所以见他活着回来,众人都大为吃惊。
郭日和惊魂未定,缓了半天,才说了路上发生的事,大家正在惊异时,那头老虎又来了,大家吓得一哄而散,可是过了半天,发现老虎并不伤人,只是安静地坐在郭日和屋门口,大家于是又大着胆子过来观看,周边村子的人听说了这件事,也都赶来围观,一时观者如堵。
过了一阵,郭日和见老虎确实没有表现出攻击性,也不愿离去,慢慢地,就相信它不会伤人,也就不害怕了。他把老虎留了下来,不仅每日精心饲养,还调教训练,让它学会看家护院,驱逐那些经常进村偷吃家畜和农作物的的豺狼、狐狸、野猪等野兽,从此谢坊村一直平安无事,村民和村里的牲畜都与老虎和睦相处,每天夕阳西下时,谢坊村就会出现一幕世间罕有的奇异景象,扛着锄头暮归的村民和骑着水牛的牧童,与一头老虎一起行走在吕巷中。郭日和在老虎的脖子下挂了块牌子,上面写着“郭氏义虎”几个字。自从被郭日和收养后,这头老虎就一直跟着他,白天寸步不离跟随左右,晚上就睡在卧榻后面。郭日和84岁那年去世了,他下葬后不久,老虎也死了,人们把它葬在郭日和旁边。到了王士祯生活的年代,这个老虎的坟还在。
这段记载,与民国时期的著名画家张善子先生,在苏州网师园里豢养老虎的情形很相似。但张善子的老虎是自幼豢养的,郭日和的老虎,却是野外遇到的野生成年老虎,这头老虎为什么会有这种行为,没人能说得清楚。
从王士祯的这两则记载来看,老虎这种大型猛兽,在野生状态下,除了捕猎本能外,还有其他非常复杂的行为,只是至今仍不为人所了解,其原因,还有待动物学家们的深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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