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四,拜仁慕尼黑队医沃尔法特请辞,引起世界足坛乃至体坛一阵哄动。因为沃尔法特并非一名寻常的队医,他绝对称得上为体坛第一名医。行医数十年,他的医术别具一格,虽然引起业内争议,但他享负盛名,不少运动员都慕名前来求医。
沃尔法特全名Hans-Wilhelm Müller-Wohlfahrt,其姓氏Wohlfahrt在德语中的意思是福利。如他的名字一样,他的出现实乃当代运动员之福。沃尔法特生于1942年,1977年加入拜仁慕尼黑,开始他的神医之路。一代德国名将如贝肯鲍尔、穆勒、鲁梅尼格等曾都得到沃尔法特的医治,这些球星都对他的医术赞口不绝。在1996年,他还兼任德国国家队队医。
沃尔法特的名声并非一朝得来,而是经过年月的累积口耳相传,他的大名渐渐从德国传到欧洲再传到世界;从拜仁传到足坛再传到整个体坛。马特乌斯、巴拉克、欧文、罗纳尔多、杰拉德以及一群现役的拜仁及德国球员都曾向他求医,而鲍威尔、波尔图、格林、盖尔等多位如雷贯耳的田径名将,也都曾造访沃尔法特的医疗室,慕名求医的还有NBA的篮球之神迈克乔丹、法国中锋诺阿,网球的贝克尔、穆雷等。
在芸芸星级患者中,以牙买加飞人博尔特成就最高,连续两届奥运夺得男子100米、200米及4乘100米接力金牌。在2012年的伦敦奥运后,博尔特感谢沃尔法特的悉心治理,“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是最伟大的医生。”伦敦奥运在2012年8月举行,但博尔特6月受伤病困扰,他决定立刻飞到慕尼黑找沃尔法特。
博尔特说:“在医疗过程中,他仔细检查肌肉进行治疗,随后他告诉我:'博尔特,不用担心,你会成为传奇。你回去,继续训练就可以。’他不但是医生,他还会带我去吃晚饭,照顾我的所需,就算周末都前来给我治疗,确保我并无大碍。我要感谢他为我所做的一切。”最后,博尔特健康地出战伦敦奥运并赢回了3枚金牌。
沃尔法特不只是博尔特的医生,还是他的伯乐。博尔特说:“我有今天的成就,他有很大的功劳。在我18岁时,教练就带我去见他。”沃尔法特说:“那时博尔特还是寂寂无名之辈,他的教练带博尔特来,问我值不值得训练这个年轻人,他不肯定博尔特能否承受艰苦的训练。”
沃尔法特接着说:“我告诉他的教练,只要博尔特做某些训练,他就可以成功。他们听我的说话去做,博尔特取得进步,而且越来越成功。昨天,博尔特才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的训练情况,我们一直保持联络。”全靠沃尔法特当年慧眼识英雄,才有今天的短跑世界第一博尔特。
2009年,田径世锦赛在德国柏林举行,很多运动员都趁机到慕尼黑找神医,还出现过一幕有趣的场景,博尔特和盖尔两大短跑手竟然一起坐在沃尔法特的诊所等待治理。沃尔法特透露,不只是博尔特和盖尔,当届世锦赛男子100米决赛的8位参赛者中,有5位都是他的病人。
英国长跑选手拉德克里夫是女子马拉松世界纪录保持者,大概20年前在她约20岁时,就曾经因足部骨裂向沃尔法特求医,此后就成为沃尔法特的忠实支持者。近年她每隔几个月就会到沃尔法特的诊所检查,“我受沃尔法特治疗很多年,他知道检查什么地方。很多田径运动员都认识他并且信任他。”
受过神医恩惠的还有西班牙高尔夫球手奥拉查宝,他是1994年的大师赛冠军,前途无可限量,但他在1996年足部受伤,职业生涯差点完结。他说:“我连走路都走不了,这是我人生的低谷。”他看过几位医生,他根据医生嘱咐休息、吃药、接受治疗,还有保持耐性,但等了又等,经过大半年时间,他的脚伤仍然没有好转。
后来他决定到德国找沃尔法特。经过半年的治疗及康复疗程,在1997月的2月底,奥拉查宝复出,参加了杜拜的比赛,最终得到第12名。1999年,奥拉查宝再次夺得大师赛冠军。奥拉查宝的同胞球手感概:“我们都以为他无可能再回到高尔夫球的世界,甚至可能终生坐轮椅,但他回来了大家都很惊喜。”
奥拉查宝赢得1999年的大师赛冠军
在去年的巴西世界杯前夕,沃尔法特牵涉里贝里受伤的争议中,但他获得里贝里的全力支持。在6月初,里贝里因背伤加剧,无奈地退出国家队,法国队医指沃尔法特在赛季末判断出错,迫使里贝里仓促复出,导致伤上加伤。里贝里就反击法国队医,指法国国家队不肯放人、让他回到德国接受沃尔法特的治理。沃尔法特也公开表示,只要法国肯让他医治里贝里,后者很可能参加世界杯。
里贝里说:“我在拜仁7年了,沃尔法特医生为我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我完全信任他。我不怕打针,那些说我怕打针而拒绝治疗的讲法大错特错,法国队医想给我注射一种激素,我知道这种东西对我职业生涯没有好处。虽然我很想踢世界杯,但我更要为长远考虑。”问到接受沃尔法特治疗的话,能否赶及参加世界杯,“我真的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我在慕尼黑完成他的疗程后,我一定会健健康康。”
神医沃尔法特的医疗史,多几千字都说不完,例如贝克尔、盖尔、罗本等运动员都曾经赞赏过沃尔法特的医术。不过,神医之所以为神医,正因为他的疗法与普遍医生不同。
有记者曾见证沃尔法特如何治疗英国长跑运动员拉德克里夫。拉德克里夫躺在床上,医生用针刺向她的皮肤,这些针有2至3吋长,刺入皮肤后,就将一些自然润滑剂、透明质酸和药物注射进去。沃尔法特在拉德克里夫的腰打了14针,还有2针注射进她的右髋关节,另有4针打进她的左脚。
沃尔法特不喜欢为病人做手术,而喜欢在病人的肌肉及关节中注射一种叫Actovegin的药物,以促进新陈代谢。Actovegin由小牛的血液中提炼而成,可以加强组织吸收养分的能力,提升新陈代谢,加快伤势复元。问到沃尔法特常不常用Actovegin,他说:“几乎每个病人都会用。”除了Actovegin外,沃尔法特也喜欢使用各种以动植物提炼而成的药物。
沃尔法特使用Actovegin数十年,“我认为这是地球上其中一种最好的药物。我用它帮了很多人,此药应该更广泛使用。不但是肌肉受伤,肌肉痉挛也可以使用,如果你因颈部痉挛导致头痛,我帮你的肌肉打进Actovegin后,就不会再头痛。Actovegin可以加速新陈代谢,增强血液循环,给予肌肉更多能量及较好的复元。”
不过,北美一直禁止Actovegin,甚至有位医生因携带Actovegin进入加拿大而被捕入狱。国际反禁药机构也一直有留意这种药物,觉得Actovegin或含有禁药的成分。沃尔法特说:“那些组织会保留运动员的尿液样本很多年,如果他们日后有技术验到我用了禁药,我无话可说。”虽然医学界对此药有争议,但沃尔法特以数十年的临床经验证明,Actovegin的确能帮助他的病人。
在3年前的访问中,沃尔法特还大谈他的医术。在球场上,他透过触摸,就可以判断出球员的伤势。他说:“我先用一两只手指感受一下肌肉紧绷的程度,然后我慢慢地直向摸一摸肌肉,再横向摸一遍,球员会告诉我哪个地方更疼。然后我找到受伤肌肉的中心,这里就需要高度的集中了:我探入到肌肉内部,逐个检查你会在解剖学上看到的那些精细构造,看是否能摸到出问题的地方。”
“肌肉表面被一层薄且光滑的筋膜包住,如果我摸上去感到筋膜破裂,那就是肌肉纤维撕裂了,可能是一小束, 也可能是一大块。假如筋膜表面手感光滑,但明显特别紧绷,那就是遇上了肌肉硬化。如果肌肉继续受力,可能就会受伤。”
“如果我感受到有少部分液体积聚在肌肉表面,这可能超出普通人能理解的知识范围,感受起来像打了肥皂那样滑动,甚至是厚厚的一层积液在筋膜和肌肉之间。再仔细一看,肌肉出现水肿和泛白, 那我就知道,肌肉的神经受损,因此无法维持正常的松紧和弹性。”直接用手就能大概了解运动员的肌肉伤势,让人感觉到神医的厉害之处。
沃尔法特表示,用手指在几秒钟判断肌肉伤势,这并非一项神技,是他勤加苦练以及多年经验积累的成果。“我摸过不下数千次的正常肌肉,知道他们健康的时候摸起来是什么感觉,并将其牢记在心。我诊断过三万五千次肌肉损伤,这些(不正常肌肉的状况)我也都记在脑海里。这些记忆就像幻灯片一样可以随时播放。”
有医学界人士批评过沃尔法特只顾开诊所赚钱,而没有将他的疗法以科学化的方式传播外界。沃尔法特反击这些批评,“有人说我不做科研,不去用科学证明我的医术,但我没有时间去做。我所做的一切,全部建基于经验,我所说的是实战的医学,而非甚么理论。一直以来,我的目标是帮助病人,而非搞科研,我有很多病人需要我,你可以看到他们一个接一个来找我,我要尽力去帮助他们。”
“的确因为工作忙,我过去没有很多时间教授医术,但从现在起,我会视传扬医术为我的目标,我希望将我的知识传授给更多的人。在我退下来之前,我要确保有足够的年轻人继承我去做我一直以来所做的事。”近几年,沃尔法特的诊所多了3名年轻的医生,其中一人就是他的儿子。由于诊所多了人帮忙,他还可以抽空写书以及出席研讨会。
虽然沃尔法特外表很年轻,就像50岁的中年人,但其实他已经72岁了,就算这次不辞职,相信他都不会留任太久。如今,沃尔法特的团队离开拜仁,绝对是拜仁的损失,但换个角度看,这名神医未来将会腾出更多的时间,可以写多几本书、讲多几场讲座、教多几个徒弟,也是运动医学界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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