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公子斜
把北宋太庙里的飨祀礼器盘当作“专门为宋徽宗个人使用的汝窑笔洗”忽悠,苏富比拍卖的“汝窑笔洗”商品故事玩的有点大了。面对天下无数朝圣的“汝窑”粉,显得有些不够厚道。
卷足青瓷盘,在出土汝窑御用瓷器中所占比例最大,在所谓67件存世的汝窑中所占比例也最大,在古玩市场它们大都被称作洗,这个玩法来自古玩商人,因为傻瓜都能明白,文具笔洗肯定比餐具盘子更有卖点,更能上价。
近几年,一线考古学者特别强调,占比例较大,贡、官窑址出土的卷足,满釉支烧的,不起眼的,大量的青釉小盘应是礼器,它的首要用途是飨祀。它的器型循古于青铜礼器“盖”与“盘”的通用器。
御用瓷质礼器的颜色和形制,皆出于中国皇室禁忌文化,塔怖(Taboo)习俗。把“汝窑”的颜色和形制归结为道教崇尚,儒学文化,或帝王的个人美学修养是以今人之心度古人之腹。很多时候我们只记得身处一条船上,却忘记了船在一条河里。历史的演进是无数维度参与的变化,还原历史如果缺失了某个重要维度,比如古代皇室无处不在的鬼神敬畏,其结论往往是很离谱的。
礼祭活动中选择增设陶瓷礼祭器,及陶瓷礼祭器颜色和形制的选择,涉及国之运数,宋皇室一直是战战兢兢,严循古制,不可能恣意任性,诗意翩翩。
苏富比拍卖行的“汝窑笔洗”浑身携带的都是敬神符号:天青色——源于古人祭天时用青色,礼地时用黄色;卷足——循古于青铜祭器的造型;单数支丁——源于古人的数字图腾,祭天置单数,礼地置双数;满釉支烧——源于青铜礼器器盖的正反礼用。
苏富比拍卖的“汝窑”不是帝王雅趣的文房用品,它首先是皇室祭祀的礼神器,在祭祀用途外,也用于丧葬、朝聘、征伐、宴享、婚冠等大量礼制场合。
加在苏富比这件所谓汝窑笔洗上的商业宣传,脱胎于古玩知识与商业洗脑混合体系,是涂在羊脂美玉上的油彩,掩盖了这件北宋官瓷的,真实的文物优雅,与科学真知。
但愿这种文物市场上的吆喝不至于打扰科学求知的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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