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帝御驾亲征漠北时,金幼孜是记录皇帝日常的扈从,朱棣率大军所过山川险要处及言行,金幼孜“据马鞍立就”。其中有朱棣在张家口时的情景,以及张家口古城古迹和山川景色,读来别有趣味,使我们对800多年前的张家口地区,有更深入的了解。
《北征录》是文言文,辞藻华丽,属骈四俪六乞巧文,网上有原文。为了故事性,就多作描述,顺便将地名说说,明朝时张家口的地名与现在差别很大,有些是蒙元时期的驿站蒙古地名。
朱棣北伐大军,走的是元朝北京大都到蓝旗上都皇家辇道的西路,元朝时叫孛老路,“孛老”蒙语是西。元朝皇帝实行四时捺钵的两都制,夏天到内蒙蓝旗夏宫纳凉,冬天回北京“猫冬”。东去西回,东去是从张家口赤城独石口出塞,西回有时是从张北下野狐岭经万全怀来过居庸关回銮。
1410年正月,朱棣在燕京向天地、宗庙、社稷,祭告亲征鞑靼之事。三月在鸣銮戍举行大阅兵,邀请前来朝贡的瓦剌使者观看,没有向鞑靼隐瞒战略企图,以期达到“先声夺人”战术。进军速度也不快,记十日行程挖一口井建塞堡屯粮,张家口坝下有些村落,就是这么来的。
元顺帝从独石口逃往元上都时,察哈尔近卫军断后,从独石口到万全、怀安,布下大军拼死抵抗,战火焚毁了这一带的寺院村落。朱元璋将这片区域内的农牧民,全部迁到居庸关以南,北京大兴为最多。朱棣当燕王时,回迁了一部分牧民,当了皇帝后,安置许多蒙古降兵,总算有了人间烟火。
话说3月14日早,北征大军到了怀来境内,朱棣“且行且猎。幼孜观骑逐兔,不觉上马过前”,犯了君臣大忌,朱棣笑着招呼金幼孜等人说:“到此看山,又是一种奇特也。”。看来皇帝的心情蛮好,怀来古城曾是上谷郡郡府,唐朝时是奚族的牙帐,牙帐是游牧部落首领的营地。
16日早,大军到了鸡鸣山山脚下的镇安驿。元朝时的驿站,中原叫驿,进入蒙古地叫站赤。“道边有土垣,宛如一小城。问人曰:“此元时官酒务,每岁驾幸上都,于此取酒。”,应该是酿酒作坊。怀来、涿鹿是京畿福地,是皇家花园和产粮区,有道是好山好水出好酒。
朱棣指着鸡鸣山对金幼孜等人说:“此即鸡鸣山。昔顺帝北遁,其山忽崩,有声如雷。其崩处,汝等明日过时见之。”。古人讲天人感应,有说:国之将兴,必有祯祥,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妖孽是乱臣贼子。元朝末年,蒙古贵族穷奢极欲,色目人巧取豪夺排挤儒臣。
十七日,朱棣登鸡鸣山,“山甚峭,上有斥堠,下有故永宁寺基,有欧阳玄所撰碑尚存。”。“斥堠”是瞭望敌情的土堡,鸡鸣山永宁寺是辽朝建的释、道、儒三教合一庙宇,是塞外名刹,元朝时毁于地震,后来重建。欧阳玄是湖南人,元朝儒臣。
下山后,朱棣勒马站在高岗上,指着怀来境内的群山对金幼孜说:“此天之所以限南北也。”,说的是燕山山脉,燕山是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的天然分界线。燕山西起张家口万全和怀安境内的洋河,东至山海关,北接坝上高原。燕山长城始建于战国时期,西起张家口、宣化,向东北进入是内蒙多伦、独石口,跨辽河延伸至朝鲜清川江。
18日,大军到达宣化府,宣化是著名古城,唐朝安禄山在洋河岸筑堡屯兵贮粮,与契丹开展贸易,自古是大榷场。朱棣当燕王时,朱橞为谷王,谷王到达破败不堪的宣化后,重新拓展修筑宣化城。朱棣扫北时,朱橞留下军队保卫宣化城,自己跑到南京。
接记“午,次宣府。上阅武营内。夜雨。十九日,微雨。驻跸宣府,阅武营内。二十日驻跸宣府。”。朱棣在宣化府检阅军队,驻跸三日,对金幼孜等人说:“今灭此残虏,惟守开平、兴和、宁夏、甘肃、大宁、辽东,则边境可永无事矣。”。
宣化古城老照片
开平即蓝旗元上都,兴和是张北,辖区很大,有元中都,自古是草原南缘的皮毛盐碱粮食大榷场,是元朝皇家辇道西路重要节点,历史上曾发生许多重大战事,下回写万全、怀安和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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