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徐县王答乡有个小村,叫马家庄。朋友老西的夫人,高小平之祖父高敦郁,是这个村子历史上的名人。
老西和小平多年前已在美国定居。乡情难忘,老西近日返乡,想代夫人探探马家庄,寻寻小平家的根。我和山羊、门房甲、朱晓明陪同,自驾前往。
过去在山西,说起到外闯荡,多是“走西口”。走西口的故事,许多县里都有。可是马家庄一带,前几辈人到外边讨生活,却是“跑关东”,甚至是去俄属西伯利亚。
据小平父亲的一篇文章回忆:高敦郁十六岁(1908年)随其父到黑龙江的黑河,在黑河南岸和对岸的海兰泡给一家山西商人做学徒。由学徒而股东,由股东而经理,进而自己开商店。机缘凑巧时,竟果断买下俄国人的轮船,开办轮船公司,搞海上运输,成为当地商界领袖。甚至,还被推荐参选北洋时期“参议院”的参议员,当时规定参议员年龄必须够三十岁,年已二十九的他,绝不虚报年龄,也就未曾染指政治。以后,他又在天津开办了“染厂”和“铁厂”。不仅生意做的大,还亲手提携了许多马家庄人和清徐人在上述几处地方经商、办实业。
车停在马家庄村口,我们向晒太阳的一群老汉们打听。原以为时隔几十年,恐怕村人已经不知道高敦郁是谁,不料,众老汉异口同声说:那是本村的财主,去了台湾。如今村里已经没他家的人了。
老西一听,兴奋了,又问起高家过去的老房子还在不在?老汉们说,早几年还在,现在已经改建成村委会了。恰巧,村主任走来,他很愿意带老西和我们去看。村主任也姓高,论起来也算与高敦郁一族。村主任说,高家老宅子,就是在他手里拆除,重建为村委会的。他在村里当主任已经有二十年。
村委会盖得很漂亮。坐北朝南,二层,都是大玻璃窗户。院中间竖着旗杆,旗杆上飘扬着国旗。村主任说,高敦郁的老宅,多少年没人料理,风雨侵蚀,慢慢坍塌,不成个样子了,才修建为村委会的。
我们兴冲冲进入办公室,从屋内向外打量,企图在脑海里还原高家院落的模样。老西脚踏着夫人祖先的故地,笑的合不拢嘴。
高主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发下话去,招来一位八十岁的老妇人。老妇人声称,她也姓高,与高敦郁家沾亲带故。她说,自己生在本村,嫁在本村,叫高冬梅,她父亲还是高敦郁的好朋友。老妇人还专程回家取来一张她保存的照片:高敦郁与夫人及几位亲戚在一处花园的合影。合影地点,似乎不在大陆,是一处简易的花园。老西大喜,主动要求与老妇人合影,与高主任合影。
老西问道,高老先生曾经把村里的一座庙改建为学校,学校还在吗?村主任和高冬梅答道:在,在,现在还是学校。于是我们又去看学校。高冬梅指着校门说,这大门还是当年的,只是顶上的建筑改了。校门顶上原来什么样,她说不清。现在是一个半圆形的东西,上边画着天安门。校门边上一棵粗壮的老树,被铁栏杆围着,保护着,看样子,这座庙在改学校之前,也有很久的历史了。
老西问高冬梅,你听说过临解放时,有土匪来抢高敦郁家吗?高冬梅说,土匪?不知道是不是土匪,反正有几个人来抢过,听说,已经进了院子,结果高家人亮出了枪,把他们吓唬跑了。以后,高敦郁就带上老婆走了,听说先去了台湾,后来又去了美国。
我们在村里转悠时,还看了几处破烂的老房子,雕栏画栋,依稀可见,却已不能住人了。想来,当年跟着高敦郁外出经商的人不会少。
村主任要留我们吃午饭,我们婉拒。连道几声感谢,开车出了马家庄。
20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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