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如果健在,今年刚满81岁。她们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女红手艺特好。记得小时候的冬天,我守在母亲身旁,跟母亲学过好多手工活,印象深刻的有打盘扣。
盘扣,是上衣不可缺少的装饰,一件上衣,离了盘扣,就不能穿在身上。现在的唐装与旗袍,把盘扣改制的越来越美观,但有些盘扣,我仔细观察过,真没有当年母亲打的精致。那时的手工布扣,缝制的是圆条长布绳,针码有半个毫米。现在是机器制造,布绳是扁的。
每当母亲裁完一件上衣,我就急着问母亲要零零碎碎的布,目的是缝毽子(方言:沙布袋)。母亲总说,等她裁好扣子的料后,再给我。
打盘扣用的都是裁衣服裁下的长布条,大约1公分宽,长度不一,先把一尺左右的、半尺的,事先连成几根长条,然后再折叠,把布条的毛边卷在里面,有时我用小手牵着,有时母亲用另一根针关在左腿膝盖的裤腿处,然后,母亲飞针走线,用密密麻麻的针眼,把布条缝成一根根长长的细布绳。缝好的,我拿在手里,捋捋,数数。母亲边缝边教我好多民谣:“大苹果,小苹果,出来太阳晒晒我;大盖顶,小盖顶,出来日头晒外甥。”
缝制打盘扣够一件上衣的数量后,母亲就教我如何打盘扣。
我坐在一旁拿着剪刀,针锥,母亲啥时用,我随手就递上。一根根长布绳,经过母亲打结、穿、拽、盘、绕,拉,嗖嗖地响着,做成一对对精致的布扣,然后再仔细缝在衣服上。
“男人穿的衣,带着女人的手艺”,这是当年母亲,边缝衣服边与我说过的话。母亲哪能预料社会不断进步,科技不断发现,机器代替手工工艺。上学后,我不再坐在母亲身边,学的女红手艺实践的机会寥寥无几,直到生了孩子,才为孩子做过好多手工棉衣。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这句话每每想起,都是泪水洒地。时光的隧道不能逆转,母亲早不在人世,徒留下许多故事与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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