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那地不缺草,处处氤氲野草的芳香。
有名的,无名的,挤挤挨挨,扎堆绵延山山岭岭的草色。马唐草、牛筋草、马齿笕、野燕麦、爬根草、三棱草、车前草、各类藤……等等,都是每年春天披绿山岭的常客。
每年春天,大地复苏,满山岭的枯草儿,春风吹又生。无论条件如何,它们会排除万难,拱破土层,探出针尖大的脑袋,于是有了满坡的鹅黄,有了遥看草色近却无的诗意。仔细观察,那些破土发芽的新草,无论环境如何,只要有丁点儿土层,有的用力冲出原本微小的种皮,宛如戴着一个个斗笠,倔强地站立在地面上,有的用力顶出硬硬的硬土,它们不遗余力,到处蓬勃春的生机。
那似谷子模样的毛谷英,自幼就惹我喜爱。不管走到哪里,遇到一片毛谷英,脑海立即浮现出家乡某个地头、某个山岭、某个沟堰,或低头或挺胸摇曳的那片毛谷英。
春天,小小的毛谷英,柔软淡黄的身躯,如同谷苗一样的模样,毛茸茸的一片,拼命地吸收阳光,拼命地吸取土地中的那些赖以生存的营养,倔强地生长,极力地拔节。长到三五个骨节后,窜臺,抽穗,毛茸茸的穗子复制谷穗的模样,起初是直立着朝天歌的,时间久了,也学谷子的样子,突然低眉谦逊起来,这个时候,也是毛谷英成熟时期。它们由葱绿变身草黄,风一吹,棵棵毛谷英摇晃脑袋绵延成一地的风景,唯美,壮观。
秋风轻抚连绵的山岭,秋韵弥漫,遥望无际,诗意横铺。篱笆旁、田埂间、岭间、坡上、甚至墙头上,便是毛谷英的世界。阵阵秋风撩动毛谷英的身姿,送来迷人的芳香气息,草叶在风里舞着,鸟儿们欢快地寻觅毛谷英丛里的虫类或者种子,想必那些种子们为防备被鸟儿啄去,奋不顾身地四处躲藏,以备来年萌发生机。
棵棵毛谷英,每年守望原野,春来返绿,秋来荡黄,暑来寒往,风吹雨打,扮靓原野,在它们生存的每一个日子里,有谁能猜透毛谷英的心事?
又是暮秋,心中叠印一片片毛谷英摇晃的景致,那成熟的黄,淡定的黄,在瑟瑟秋风里将它们的身姿展现得柔美极致,虽然不再葱茏,却以坚不可推的意志坚守心中的梦,期盼来年葱茏山岭。此刻,远处那摇晃的草黄,在夕辉的光晕里波浪起伏毛盈盈的模样,它们以春风吹又生的坚韧,翘首企盼,在寒风里摇曳着身躯。
不起眼的毛谷英,从春天发芽,到秋天泛黄,极力地挥洒生命的色彩,将一棵草的本性发挥极致,无不体现随遇而安的品性,这正告诉人类,何不收敛那颗浮躁的心,静寂下来,濯洗心灵,存放安暖。
暮秋又至,仿佛又看到家乡那片葱郁的山岭,那片摇曳的毛谷英。(985字)2019.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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