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棉
酷暑来临,街上热闹的人群中,有一种材料做成的着装尤其吸引我的双目,那便是人造棉做成的各式衣服。
回家后,重新找出多年的人造棉服装。握在手里绵软软、滑柔柔的感觉,立马更换,柔飘飘的一身轻松,因为衣服宽大,感觉特别舒服。为此,产生去布市场再扯人造绵做衣服的冲动。
已经有十多年没有逛过布市场,原来,五莲露天的布市场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名称各异的门头房。为了快速找到我需要的店面,攀问路边正在小栖的中年人,他向我介绍了几个门头,谢过他,按照他手指的方向,我走进一家棉布店。
店主笑迎,问我需要什么,我扫视她店里的布料,直接问:“你家有人造棉吗?”她回答:“不在这屋,走,我领着你去看看。”
我尾随店主,发现她竟然全身着装人造棉,宽松的衣服随着她的轻盈脚步,在微风里微微摆动,心中不禁暗下决心,一定扯好看的人造棉布料再做衣服。
脚步迈进她的店,目迎色彩纷呈、图案各异的各式布料,我瞠目结舌,不禁脱口而出:“这全是人造棉?”她微笑着点头默许。
面对满屋的各色布料,我一边捏着布料,一边与店主闲聊。她说这里无论什么年龄的人,都有适合做衣服的布料,老年人的、儿童的、中年妇女的,大花图案、小动物、碎花、条纹等等,满目琳琅,我竟然挑不出喜欢哪块,最后,在她的导购下,撤了2米布料。没有问价,更没有讨价,她说总共30元。价格与十年前竟然不相上下,我暗自诧异,交钱后,与店主客气一番后离开那里。
看着拿回家的布,许多与人造棉关联的模糊往事,又在心头起起落落,清晰着思绪。
人造棉储存在少时的记忆里只有黑白两种颜色。这样的布料,夏天是村里妇女,尤其年长者夏天做衣服的最好材料。白色做成上衣,黑色做裤子。
记得母亲喜欢穿人造棉上衣,那个年代,母亲扯回家布,先在水里浸泡,浸水的人造棉容易吸水的缘故,用手摸摸,硬硬的,失去了软棉的手感。因为人造棉缩水严重的缘故,母亲裁剪人造棉布料,总是在人造棉九分干时操作。那时不懂母亲为啥那样做的原因,以后自己亲手操作,才发现干的人造棉滑软,两片布不易重合,九分干的布,面料稍微硬点,易于剪裁。母亲熟练地剪裁完毕,经母亲的手用密密实实细小的针码缝制的衣服,特别精致,穿在身上合体而标致。记有一次,母亲为父亲做过一条黑色的人造棉裤子,父亲试穿裤子后不但不高兴,反而埋怨母亲:“怎么给我做这种的布料的衣服?太不耐穿了。”因为人造棉极易吸收汗水,天天被汗水浸润的人造棉,不耐洗,一旦有个破口,补也难补,而且易碎。现在想来,这哪是父亲不喜欢人造棉裤子呀,分明是经济拮据,是不舍得奢侈一次吧。
曾经在农村风靡一时的人造棉,由于特殊的工艺,穿时舒服,但相比的确凉布料的衣服不耐穿,终被的确凉等布匹替代。
随着经济的复苏,人造棉的颜色也跟着繁多起来,从黑白色到红黄蓝等七彩,再过度到印花布料的人造棉,繁荣了市场经济,更丰富 了人们的生活。
人们精神生活与物质生活走进了新的时代,穿衣讲究时髦,雪纺、真丝、桑蚕丝相继问世,人造棉被丢在“旮旯”不被人看中。而我却对人造棉情有独钟,喜欢穿人造棉,喜欢人造棉吸汗,喜欢人造棉透气,更喜欢飘柔柔的滑感。
拿起剪刀,久放手艺活的记忆重拾,剪裁,我脚踏缝纫机,“哒哒哒、哒哒哒”的转动,久违的旋律在明亮的阳台上盘萦回旋,令人沉醉。穿上自己的劳动成果,别有一番愉悦充盈心头,我又穿上了曾经的岁月,身心轻盈地舞动起来。
季节轮回,时光如流。记忆中的母亲不曾穿过印花的人造棉衣服,如果母亲健在,我一定会做给母亲穿,可是,这样的臆想,只能停留这片刻。母爱,不复再来,永远留在心里,或在温暖的梦里。(1447字)《人民代表报》
2019.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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