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溪公园夜景
夜幕下的梅溪公园
梅文鼎雕像
御赐的“绩学参微”
在宣城市府山广场上,紧挨着谢朓楼有一片典雅古朴的徽式建筑——梅文鼎纪念馆。推开纪念馆大门,一块大石撞入视线,陆定一题写的“一代宗师”赫然于上。而旁边的廊檐下,著名数学家苏步青“清朝第一流数学家”的石碑也非常醒目。
“一代宗师”和“清朝第一流数学家”所指为一人,就是梅文鼎。
17世纪前后,西方文艺进入了伟大的复兴时期,而古老的中华大地正经历着由明而清的改朝换代,但凡有点想法的士子都埋头于八股,以求博取功名,从上到下无人关心所谓文化、所谓科学。于是,中华民族数千年来积累的文化优势受到了西方的巨大冲击。人文艺术方面,还有仁智各见的说辞;自然科学成就,高下立判。
大厦将倾,谁来扶?人们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姓梅的宣城人身上。
1633年,换另外一种叫法是明崇祯六年,大明王朝已近垂暮之年。这一年,宣城黄渡乡伏村的梅家迎来了一个新生命,梅文鼎。
梅家为世家,梅文鼎的先祖可远溯至北宋大诗人梅尧臣,曾祖、祖父都是明朝官吏,父亲梅士昌也曾为官,清军入关之后他才隐居耕读。
出身书香门第的梅文鼎儿时随父亲读书学习,聪颖的他九岁熟五经、通史事,在当地有着“神童”的美誉。但神童梅文鼎却是仕途不通,15岁考中秀才之后,就再也不能往前进一步了。
好在梅文鼎的志向不在于此,因为父亲梅士昌隐居后痴迷《易经》,梅文鼎很早就接触到这本书,对易学神秘的数学排列产生浓厚兴趣。而他的私塾老师罗王宾在这方面更有些推波助澜的意思。
这位罗老师经常带着梅文鼎数星星,告诉梅文鼎这些星宿的名称、位置及四季变化情况。罗王宾还用自己制作的天文仪器,模仿天象,直接模拟给梅文鼎看,直看得梅文鼎专注入迷,废寝忘食。
27岁仍在抬头数星星的梅文鼎投到明朝遗老、道人倪观湖门下,专心学习天文历法。
元代中叶以前,中国数学、天文方面的研究都居世界领先地位。但经之后300余年的荒废,到了清初,出现了经典散佚、算法失传、历法失修的严重局面,中国传统的历算学几乎成了绝学。
而在此时,以利玛窦为首的一批传教士带来了《几何原本》和西洋历法等科学知识,受到了徐光启等知识分子的欢迎,但同时也遭到了以杨光先为代表的保守派抵制和反对。到了清初,新旧历法之争更趋激烈,演变为长达10年之久的“历讼”。
梅文鼎纪念馆工作人员告诉我们,梅文鼎深谙这场历法争议是“去数谭(谈)理,聚讼徒纷;举一废多,抑扬失实”,因此,他广泛搜寻古今中外历算书籍,下工夫研读。“梅文鼎就从郭守敬的‘授时历’开始,查阅历代70余家历法,一一求其根本与源流,同时参考西洋历法,求得中西历法的会通。最终写成《古今历法通考》,后来又写了其他各类历算书50多种。”
因为历法研究与数学关系十分紧密,所以梅文鼎想要搞懂历法,必须要分出一部分精力还研习数学。结果或许连梅文鼎自己都没想到的: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梅文鼎39岁时写出《筹算》、《方程论》等一批算学专著。其中《方程论》让他与康熙身边的红人、名臣李光地成为知己。
和康熙“情虽君臣,义同兄弟”的李光地虽官至文渊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但对自然科学十分感兴趣,而且在数学和天文历法领域都有相当深的造诣。
1702年,年近70岁的梅文鼎接到李光地的邀请,北上京城当老师。教材是康熙皇帝送给李光地的两本传教士带入中国的书《几何原本》和《算法原本》。
梅文鼎接信后很高兴,就带着他的弟弟梅文鼏、儿子梅以燕和孙子梅瑴成一同来到李光地府上,因为梅家祖孙三代的光临,使得李府成为当时国内一流学者的聚集之地。
除了李光地,梅文鼎的才情还打动了康熙皇帝。
梅文鼎应李光地之邀,将其研习天文历法的心得以问答形式写成一书,取名《历学疑问》,李光地作序,刊行。而康熙读到李光地进呈的《历学疑问》,对书中观点非常欣赏。于是,在南巡途中,康熙在德州运河舟中三次召见梅文鼎,“从容垂问,至于移时”,并说“历象算法,朕最留心,此学今鲜知者,如梅文鼎实仅见也”。在御舟中,康熙赐御书扇幅及珍馔,并赐“绩学参微”四个大字,成为一段佳话。
89岁,已然高寿,梅文鼎在宣城伏村病逝。回顾梅文鼎的一生,他以读书、著书为事,以教书为业,把学习研究与传道授业合为一体。他交游广泛,他在游历中,除了交流学术,就是抄书、写书,他一辈子一共写了80多部历书和算书,达到了我国古代历学、数学领域研究的最高峰。
更加难得的是,在梅文鼎的著作里,我们看不到高深、晦涩的学问,“往往以平易之语,解极难之法”,“使读者不待详求,而义可晓然”。
梅文鼎,是不是以一己之力扶住了将倾的大厦?
看看世界科技史对他的评价便可知晓:三大世界科学巨擘分别是牛顿、关孝和、梅文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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