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毓秀原创小写意山水(四尺斗方·68*68),鸟倦飞而知还,陶渊明《归去来兮辞》画意。
音乐与画
一切艺术都与音乐相通,画也不例外。画要求意境深远,气脉通畅,色调的对比与和谐,黑白灰的节奏,线条的虚实、疏密变化,墨色的润枯、浓淡韵味,主次的关系,画眼的醒目,明暗关系的朦胧或强烈。以上种种对于美感的追求都是与音乐相通的。但我觉得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关于“音乐与画“还有更值得我们思考的,那就是“艺术作品是怎么来的”。
先说音乐。好的乐曲,如《二泉映月》,小泽征尔听的时候,跪着并且泪流满面。他说听《二泉映月》就得跪着听。这么好的乐曲,在自然界中原本有吗? 没有,是华彦钧(阿炳)创作出来的,是从他心里流出来的。自然界有许多好的声音,如流水潺潺,惊涛拍岸,雨打芭蕉,山风松响,“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山果落,草虫鸣……但是把这些好声音录下来,不成音乐。这些声音可以悦耳,却不能感动心灵。这说明艺术作品虽然从根本上说是客观现实的反映,但并不是直接从客观现实中拿来的。
音乐是这样的,那么画呢?中国画论说“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好画也是从画画的人心里流出来的,不是从自然界“录”下来的。特别是中国画,遍观历代名画,找不到一幅是对景“写生”出来的。
有人说中国画是表现梦境,有人说中国画是“卧游”,还有人说中国画是拟“太虚之体“……这些说法有点意思。但有人说中国画是”散点透视“,这词就不好了,中国画不是”视“出来的。有人在武夷山多个景点写生,然后拼成一幅画,说是运用”散点透视“法作画,结果画面毛病百出,没有美感。
有人说画是“视觉艺术”,所以就要画眼睛所见。那么音乐是“听觉艺术“,是否就得录耳朵所听呢?其实“听觉艺术”的意思是要通过”听“来欣赏的艺术,并非说其内容是听来的;同理,”视觉艺术“是通过“看”来欣赏的艺术,也不是说其内容是看来的。有人完全不知道”中得心源“,他画画必须对景”写生“,看一眼画几笔,不看就一笔画不出,还很骄傲地说他没有瞎编。其实,把编剧、作曲、作画……说成”编“,可以,但别说是”瞎编“。阿炳失明,但《二泉映月》也不能因此就说成是”瞎编“的。
当然,画面要好看,要让人看得懂,山要美,水要美,云、树、点景都要美,这些都来自大自然的实景。可这些并不是画画真正要表现的东西,画画要表现的是情感,是心。画美是因为画者的心美。看画的人,产生共鸣,喜从心生,除了画面美以外,很大成分也是在欣赏画者的思想情感,欣赏他的艺术修养、创意、艺术想象力(没有想象力就没有艺术),欣赏他的才气,他精湛技艺的含金量,甚至是他的敬业精神。总之一句话,是在欣赏人。我相信小泽征尔跪着听《二泉映月》的时候,他心中一定是怀着对阿炳的敬仰的。
我想,我们多多思考一下画与音乐相通的事,对我们画画可能是有好处的。
2016年3月30日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