莒南休整
一纵在北上山东的途中,天时晴时雨,西北风刮个不停,还要时时躲避敌机的轰炸。11月27日,接中央电,蒋军已进占锦州、葫芦岛至山海关一线,纵队要我带政治部赶到朱梅。11月30日,中央又未电,东北情况有变化,要我们暂留山东休整两周,待命行动。12月1日,纵队召开党要会,讨论休整计划和干部配备。3日,我和叶飞同志到军部去请示干部及补充问题和将来任务的分配等。
12月上旬,全纵到达山东根据地滨海地区的莒南县进行休整。12月5日,三旅召开连纵以上干部会议,我和赖传珠政委参加会议。我作形势报告,讲东北的战略地位、自然条件;赖传珠作补充形势报告,解释疑难问题。这期间,各旅都召开了连以上干部会议,主要是向指战员传达形势任务。各旅都确定了教育方针:政治思想教育为主,军事教育为辅;干部教育为主,战士教育为辅。
12月8日,中央军委电令,要我们停止北上。留在山东参战。晚上召集纵队党要会,我和叶飞传达与军部交涉一些问题的结果。12月10日,召开各旅首长会议,首先由叶飞同志传达去军部交涉问题的经过和政治上的一些问题,然后赖传珠同志提出一些意见,强调了关于民夫、后勤工作等问题以及对不去东北可能发生的思想问题,还讲了不走的组织形式、战斗的准备工作等问题。12月11日,为了帮助搞好思想工作,我搬到政治部住了一个时期。
新四军第一纵队的干部、战士大部分是浙江、苏南人,江南的生活比山东富裕,在江南时,部队都是吃大米,还能吃到各种蔬菜。来到山东后首先就遇到了生活上的问题。部队吃惯了大米、乍一改吃面食、煎饼很不习惯。山东人民是非常照顾我们的。部队集结休整的莒南县米梅一带的群众,家家户户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而且连锅灶、柴禾、用水、粮食、蔬菜、铺草等都准备得妥妥贴贴,尽量把小米拿出来供应部队,战士们还是感到不称心。小米在当时当地算是上好的细粮。群众和当地部队自己舍不得吃,拿出来给我们吃。但是我们的许多炊事员却不会淘小米、煮小米,做出来的小米饭里沙子很多,嚼起来嘎吧响。战士们对远离家乡本来就有情绪,于是一些怪话就在部队中传开了:“肚子吃得象砂包,打仗省得做工事了。”
针对都队出现的思想问题,纵队召开政治工作会议,我在讲话中强调:山东是老解放区,群众基础比较好,政治觉悟比较高.我们的干都、战士要尽快话应新的生活环境。山东解放区的群众把最好的粮食送给我们吃,用猪肉慰间我们,我们一定要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要虚心向解放区人民学习,注意搞好军民关系。一纵是由三个纵队组建在一起的,各自所住的环境条件不同,要注意互相学习,加强团结,要成为坚强团结的战斗集体。休整期间要注意休息,要尽快恢复体力,准备继续北上
12月12日,莒南县高凤林县长来部队报告当地的工作情况,介绍了莒南县的风俗民情。高县长报告得很切合实际,没有八股气,语言很风趣,生动形象,他讲的一个未婚妻送来婚夫出征的故事很是动人。
部队在莒南体整期间,地方上的农村剧团还为部队演戏、扭秧歌,举行军民联欢晚会,到处洋溢着军民一家的热烈气氛。
体整半个月后,部队奉命续续向北行军。为防止敌机空袭,部队白天体息,晚上行军。战士们在南方穿草鞋,到了山东穿上了舒适的布鞋。为了保护脚,我号召战士们一定要经常用盐水洗脚,用酒擦脚,避免因脚伤而律队。部队所到之处,尊重当地民风民俗,做到秋毫无犯。人民群众对待纪律严明的子弟兵非常热情,但对我们这支南方部队同时也感到惊奇。认为我们的战士讲话叽哩哗啦象鸟啼,听不懂,搞不明,无法交流思想;见我们的战士大都留头发,认为是未了一批洋学生兵;见战士们有的穿绸衬衣。盖绸而棉被,又感觉我们是一批少爷兵。
群众往往三五成群,议论我们这支部队还能打仗吗?针对群众心理,在休整期间,我就号召战士们学说山东话,同群众讲话,尽可能讲山东语言,先称老大爷、老大娘、老乡等,群众能听懂,就会感到亲切,这样感情上的距离自然就拉近了。许多战士为了获得群众信任,主动剪短了长发,脱去了绸衬衣。会说山东话的战士向群众作解释,当地的干部也向群众作宣传,使群众了解这支部队是长期战斗在敌人腹心地区,在大江南北作战多年的队伍。山东的老百姓,特别是那些上了岁数的老大爷、老大娘逐步弄清了这支部队来自产丝绸的鱼米之乡,穿得好点不一定是地主、资产阶级,留分头也并不是腐化堕落,就象山东的男子汉剃光头一样,只是个生活习惯问题。就这样,经过多方努力,我们逐步获得了群众的信任和支持。
我们从莒南出发,几天的急行军,先头部队到达博兴,主力部队也赶到胶济线的张店、周村之间。因情况变化,部队奉令南返临沂特命。
1946年1月7日,中央军委正式决定将新四军军部与山东军区合并,统一指挥山东和华中部队。陈毅任新四军军长兼山东军区司令员,张云逸任新四军第4副军长兼山东军区第一副司令员,饶漱石任新四军兼山东军区政委,黎玉任副政委,陈士榘任参谋长,袁仲贤任副参谋长,舒同任政治部主任,唐亮任副主任。同月,奉中央军委命令,撤销津浦前线指挥部,新四军调入山东的部队与山东军区的部队组成山东野战军,陈毅任司令员,黎玉任政委,宋时轮任参谋长,唐亮任政治部主任,张凯任副主任。山东野战军下辖:第一纵队,叶飞任司令员。赖传珠任政委;第二纵队,罗炳辉任司令员,赵启民任政委;第七师,谭希林任师长,曾希圣任政委;第八师,何以祥任师长,丁秋生任政委。此时,我仍任第一纵队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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