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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之前
郑凤慧
每个人都爱自己的母亲,但能深刻体会母爱的真实内涵,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我爱母亲的感情一直是非常模糊的。直到今天接到了录取通知书后,才荡漾起了我心底的爱,我才真正地端详起母亲,注视起母亲来。她宽宽的额头,大大的眼睛。虽然已有了细细的鱼尾纹,高高的鼻梁,显得俊秀,口稍大,一笑起来还有酒窝?这在我平时可并不注意啊。今天,我才察觉到自己的粗心,也直到今天,我才发觉母亲的相貌是那样的美,她的身材是那样的匀称。平时,我老觉得自己是个孩子,直到今天看到母亲那花白的头发,我才猛醒自己是个大人了。
母亲格外地忙碌起来,她撑着病弱的身子在给我准备着行装。上学本来是好事,但亲人要离别,却总是难舍难分。心细又多话的母亲,这会儿话尤其多。从早到晚,母亲手里做着针线活,坐在我的身旁,絮絮叨叨地说着,从道德品质讲到衣食住行;从努力学习讲到团结为人,有些话已重复了好多遍,这要在以前,我准会不耐烦的。可今天,我却破例地守在母亲身旁,听她老人家讲着……
明早就要出门了,妈妈给我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本来,这样的好饭放在平时,我几口就会扒光的。但今天我却咋也咽不下去。看到妈妈那慈祥和期待的目光,我终于下定决心,我怎么也要对得起她老人家,走时让她放心。我放开肚子大口吃起来。之后又拍着滚圆的肚子让母亲看,但她还嫌我没吃饱,有什么办法呢?母亲从来都是这样,更何况今天呢?
吃了饭,和母亲之间起了个小小的争执,我俩同时,抢锅刷子和围裙,争着洗碗,谁也不撒手,还是父亲出面调停,我才心满意足地刷起了碗,但妈妈还是凑到跟前要洗二和。平常我是最讨厌洗碗的,可今天由于赋予了它新的内容,那“叮当哐嘟”的嘈杂声听来真如美好的交响乐一般。
夜幕降临了。一些杂碎事情干完后,我又偎在母亲身旁听她老人家说话。这时,她也没闲着,又拿着我的棉衣在缝着,我注意地看着妈妈那双灵巧的手在上下翻飞着,我虽然不懂针线,但看着那熟练的动作、我心想,那针脚还不定多漂亮呢!
一个时辰过去了,又一个时辰过去了。看看窗外,万籁俱寂。妈妈却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缝着。看着她那赢弱的身体,我心疼了,忙催促说:“您赶紧休息吧。"母亲恍然起身,拍着头说:“咳,真是,光顾说话就忘了你明早还得坐火车赶路呢,赶紧睡吧。”
躺在床上,我却没有一丝睡意。离别之前的心情,真是甜酸苦辣什么味也有。我突然感觉自己头上像开了一扇窗,瞬间清醒和开窍了。离别可真是一帖浓缩情感的良药,她使我瞬间懂得了许多、许多。母亲一会儿进来一下看我是否睡熟?我知道,如果我不睡着,母亲是不会先去睡的。我静静地躺着,闭着双眼,并且还故意大声地打着鼾声。妈妈又走进来了,她这回以为我真睡熟了,她坐下来,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抚摸着我的脸,又从脸抚摸到身上,母亲的手在微微颤抖着。我感到热血直冲头顶,浑身发热。只听得母亲喃喃自语:“唉,会飞了。"有几滴泪珠“啪嗒嗒”地滴在了我的脸上。母亲,她在哭,无声的哭了。白天,她把笑容留在脸上,却把离别之痛苦埋到了心底。我的鼻子顿时发酸,真想立刻爬起来扑到母亲怀里大哭一场。但我知道那样做,会更刺痛她老人家的。我压抑着,忍耐着,思潮不断翻腾着。
在母亲的最亲密的爱抚下,我恍如觉着进了儿时的摇篮,不知不觉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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