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受伤的小燕子(短篇小说)
许永恒
去年春天,一对小燕子在李小铁家的房檐下垒窝生蛋,不久还孵出五只小燕子。
李小铁一有空就蹲在房檐下看这几只小燕子。这几只小燕子可有意思了,它们吃饱了就老老实实的在窝里趴着,一动也不动,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它们要是饿了,就叽叽喳喳吵起来,有时候还把脑袋伸出窝来,大声地叫着,好像在喊:“妈妈我饿啦!爸爸我饿啦!”
不一会儿,燕爸爸和燕妈妈就飞回来了,它们嘴里叼着食物,飞进窝里,五只小燕子都把嘴伸过来,大声叫着,好像在说,妈妈给我吃,爸爸给我吃。可是不管它们怎么叫,燕爸爸和燕妈妈总是一个一个地喂它们,谁也不能多吃,谁也不能少吃。等它们都吃饱了,燕爸爸和燕妈妈就落在房前的电线上,互相啄着羽毛,相互说着话,好像在商量着什么事情。
顾立和李小铁是邻居,又是好朋友,他一有空也来看小燕子。李小铁和顾立常坐在屋檐下,两只手托着下巴,聚精会神地向上看着,眼睛都不眨一下,都看得入神了。李小铁家的小花猫也经常蹲在窗台上,抬着头,瞪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也不动地望着窝里的小燕子,也看得入神了。
又过了些日子,小燕子们都长大了。身上的羽毛和爸爸妈妈的一样,黑黑的脊背,麻白的肚皮,剪刀一样的尾巴,它们都快要出飞了。有时候它们还站在窝边上,煽动着翅膀,好像真的要出飞似的。不久,这些小燕子真的出飞了。
一天早晨,李小铁和顾立吃完早饭,又到房檐下来看小燕子。这时只见燕爸爸和燕妈妈都在窝前的屋檐下来回地飞着,不住地叫着。五只小燕子都在窝里站着,不停地煽动着翅膀,还大声地吵着,叫着,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似的。
不一会儿,只见一只小燕子站在窝边上,使劲地煽动几下翅膀,一下子就从窝里飞出来了,向空中飞去,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就落在房前的电线上,高兴地煽动着翅膀,大声地叫着,嚷着。这时,两只大燕子和窝里的四只小燕子也都欢快地叫起来,好像是在庆贺它的初飞成功。
紧接着第二只小燕子飞出去了,第三只和第四只小燕子也都飞出去了。第五只小燕子见它的哥哥姐姐们都飞出去了,着急了,它在窝边还没有站稳,就一下子飞出去了。
不好,这只小燕子刚飞出窝,就撞在屋前的电线上了,一下子就从空中摔下来,在地上拍打着翅膀 ,大声地叫着。这时,两只大燕子和四只小燕子都不约而同地惊叫起来,它们都在小燕子的头上来回地飞着,大声地叫着。可是地上的小燕子却怎么也飞不起来了。
“不好,小燕子摔坏啦!”李小铁和顾立同时惊叫起来。他俩从地上爬起来就向小燕子跑去。突然“噌”地一声,小花猫从窗台上跳下来,箭一样地向地上的小燕子窜去,窜到小燕子跟前,叼起小燕子就跑。
“小花猫放下小燕子!”“小花猫快放下小燕子!”李小铁和顾立边喊边向小花猫追去。李小铁捡起一根树枝就向小花猫扔去,树枝正好打在小花猫的身上,吓得小花猫放下小燕子就向院外逃去了。
这时的小燕子已被吓得浑身发抖,躺在地上不敢动,声音嘶哑地叫着。李小铁把小燕子捡起来一看,啊!原来小燕子的一只腿摔折了。李小铁看着小燕子的样子,十分怜悯地说:“太可怜了,刚会飞就把腿摔折了,以后它可怎么活呀!”
顾立看了说:“老师说过,燕子是益鸟,专吃害虫,咱们把它放回窝里去吧。”
李小铁说:“不行,它伤得这样重,放回窝里怎么能行呢?要是有药给它敷上点儿就好了。”
顾立听了说:“你奶奶有接骨药,去年我家老母羊的腿摔折了就是用她给的药接上的。”
李小铁听了高兴地对顾立说:“走,咱俩朝奶奶要去。”说完,他俩就捧着小燕子朝奶奶的屋里走去。
这时,奶奶正在屋里喂小鸡崽呢。李小铁和顾立来到奶奶跟前,还没等他俩开口,奶奶就指着他俩的鼻子说:“哎呀呀!你们这两个孩子这么不懂事,怎么祸害起小燕子来啦?你俩要知道祸害小燕子是要瞎眼睛的呀!”
李小铁急忙抢着说:“奶奶,不是我们祸害的,是它自己摔的。”
奶奶瞪了李小铁一眼,说:“净瞎说,小燕子怎么会自己摔坏呢?”
顾立赶忙解释说:“奶奶,是它自己摔的,。它从窝里飞出来,撞在电线上摔下来的,是我们亲眼看见的。”
奶奶听了说:“快拿给我看看,看摔成什么样子啦?”
李小铁和顾立赶紧把小燕子递过去。奶奶接过一看,见小燕子的一支腿折了,就十分心疼地说:“唉,小东西,太可怜了.怎么摔成这个样子呢?”
这时李小铁说:“奶奶,老师说燕子是益鸟,我们应该 保护它,把你的接骨药拿出点儿给它敷上吧。”
奶奶说:“我不知道什么一鸟二鸟,就知道小燕子是不能祸害的。你先拿着,我去拿药。”奶奶把小燕子递给了李小铁,去柜里拿接骨药。
奶奶从柜里的红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瓶,从小瓶子里倒出点儿粉红色的药面,放在一个小盘子里,然后又和了点儿水,把药调成浆糊状。
奶奶又在碗里和了点儿盐水,又找了一块棉花递给李小铁说:“给你,先用这块棉花沾盐水给它的伤腿消消毒。”
李小铁接过棉花沾了盐水往小燕子的伤腿上一擦,疼得小燕子大声地叫着,浑身直打哆嗦。
“哎呀,真是做孽呀!你怎么不轻点呀?”奶奶一把抢过李小铁手里的棉花团,轻轻地给小燕子擦起来。攃完了盐水,奶奶就把药均匀地涂在小燕子的伤腿上,然后用一条红布包好,又用一根红线缠扎好,对李小铁和顾立说:“赶快把它送回窝里去吧,过些日子它就会好的。”
李小铁和顾立接过小燕子,答应一声就向屋外跑去。他俩来到燕窝下,顾立上了窗台,李小铁把小燕子递给了他。顾立接过小燕子刚要把小燕子放进窝里,忽又停住了,低头对李小铁说:“我们把它放进窝里,它要再掉下来可怎么办呢?”
李小铁眨了眨眼睛说:“是呀,那可怎么办呢?”
顾立又把小燕子递给了李小铁,从窗台上跳下来对李小铁说:“咱们先把小燕子养起来,等把它的伤养好了,再把它放出去,它就不会再摔坏了。”
李小铁听了高兴地说:“对,就这么办。”
顾立又皱着眉头问:“可咱们把它放在哪里养呢?”
李小铁听了也挠挠脑袋犯愁了。
“有了,有了。”顾立说,“我爷爷有个鸟笼,现在正闲着,我们用它养小燕子该多好哇!”说着,就拉着李小铁向他爷爷家跑去。
顾立和李小铁俩推开顾爷爷家的门,见顾爷爷正在炕上挑粮食里的土块呢。他俩走到顾爷爷跟前,顾立对他爷爷说:“爷爷,把你的鸟笼借给我俩用一用行不行?”
顾爷爷问:“俩借鸟笼干啥用?”
李小铁举着手里的小燕子对顾爷爷说:“我们要用它养小燕子。”
顾爷爷又说:“这两个淘气的孩子,小燕子怎么好养呢?”
李小铁和顾立一齐说:“小燕子的腿摔折了,方才找奶奶上了药,我俩打算把它的伤养好了再放它出去。”说完,他俩就把手里的小燕子拿给顾爷爷看。顾爷爷看了看受伤的小燕子,说:“鸟笼在里屋的墙上挂着,你俩拿去吧。”
顾立高兴地到里屋把鸟笼拿出来。他俩又来到顾立的屋里,打开鸟笼,把小燕子放进去了。
小燕子在笼子里的一个角趴着,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四下看着,好像在想,这是什么地方呢?这时,顾立看着小燕子对李小铁说:“小铁哥,小燕子大概饿了吧?”
李小铁说:“对,它一定是饿了。”
于是,顾立就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小盘子,又抓了一把小米放在里面,然后放在笼子里,让小燕子吃。可是小燕子别说吃,连看都不看一眼。李小铁又把盘子放在小燕子跟前,小燕子还是不吃。顾立用手按小燕子的头,它的嘴都挨着米粒了,可他就是不张嘴。这可怎么办?小燕子不吃东西不得饿死吗?没办法,他俩就去问顾爷爷。顾爷爷告诉他俩,燕子是益鸟,专吃空中飞的害虫,是不吃粮食的。于是他俩就去捉飞虫。不一会儿,他俩就捉来一只小蝴蝶。他俩把蝴蝶放进笼子里,可是小燕子还是不吃。李小铁对顾立说:“你爷爷说燕子专吃飞虫,咱俩用细线把蝴蝶吊在笼子里,看它吃不吃。”顾立听了,就找来一根细线,拴在蝴蝶头上的两根触须上,然后把它吊在小燕子的面前。蝴蝶在小燕子的面前不住地扑动。小燕子看着飞动的蝴蝶,好像要吃,又好像不敢吃。顾立看了对李小铁说:“它大概是怕咱俩,咱俩藏起来看它 吃不吃?”
于是,李小铁和顾立就到外屋扒门缝往屋里看。这时,只见小燕子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上去一口就把蝴蝶叼进嘴里,几下就吞下去了。
“吃啦!吃啦!”李小铁和顾立高兴地叫着跑进屋来。小燕子听见他俩的叫声,又吃惊地抬起头来四下看着。小燕子吃飞虫了,他俩很高兴,于是他俩又去捉飞虫回来喂小燕子。
几天来,李小铁和顾立一有空就去捉飞虫喂小燕子。又过了几天,小燕子的腿好多了,能站起来了,它也不那么怕李小铁和顾立了。他俩捉来的飞虫也不用线拴了,只要把飞虫放进笼子里,小燕子就过去把飞虫吃掉。李小铁和顾立再也不用躲起来了。
又过了些日子,小燕子的腿又好了许多。这时的小燕子已和他俩熟悉了,一见到他俩就朝他俩叫,特别是当他俩拿着飞虫来的时候,它叫得更欢了,好像在欢迎他俩给它送吃的。
又过了些日子,小燕子的腿已经全好了。这时的小燕子常扒在笼壁上向外张望,好像要出去似的。特别是当它听见外面燕子的叫声时,笼子里的小燕子就不住地煽动着翅膀,大声地叫着,好像在喊:“妈妈我在这里,爸爸我在这里,你们快来呀!”每当这时,顾爷爷就对李小铁和顾立说:“小燕子的腿已经好了,快把它放出去吧,看它多想它的爸爸妈妈呀!”可是李小铁和顾立就是舍不得把小燕子放走。
又过了几天,顾爷爷又对李小铁和顾立说:“孩子,快把小燕子放出去吧,让它练好本领,到秋天好跟爸爸妈妈一起到南方去。”
顾立说:“不,我们要把它养到明年春天再放它出去。”
顾爷爷听了说:“傻孩子,燕子是不能在北方过冬的,快把它放出去吧,不放出去它会死掉的。”
听了顾爷爷的话,李小铁和顾立一商量,决定明天放小燕子出去。
第二天吃完早饭,李小铁和顾立把鸟笼拿到院子里,要放小燕子出去,顾爷爷也来了。笼子里的小燕子显得异常兴奋,不住声地叫着。这时燕爸爸和燕妈妈还有四只小燕子正在院子里的电线上落着,他们听见笼子里小燕子的叫声,都飞过来,在笼子上来回飞着,大声地叫着。笼子里的小燕子看见外面的爸爸妈妈和四个小伙伴,叫得更欢了,急得它在笼子里使劲地用翅膀拍打着笼壁,想一下子冲出去和它们团聚。
这时,顾立打开了笼门,李小铁把小燕子拿出来,双手高高地举过头。空中的两只大燕子和四只小燕子看见了,飞得更低了,叫得更欢了。它们在李小铁的头上盘旋着,几乎要挨着小燕子了。
李小铁和顾立大声地喊着:“飞吧,飞吧,和你的家人团聚去吧!”说着,李小铁一撒手,小燕子就飞出去了。两只大燕子和四只小燕子一下子就聚了过去,它们把小燕子围在中间,来回地飞着,不住声地叫着。你想,小燕子这么长时间又和家里人团聚了,它们能不高兴吗?
七只燕子在空中飞了一会儿,又落在电线上,小燕子紧挨着爸爸妈妈站着,它们不住声地“叽叽喳喳”地叫着,好像是在叙说离别之情。
又过了一些日子,秋天到了。一天早晨。李小铁正在吃早饭,忽听小燕子们在院子里的上空来回地盘旋着,大声地叫嚷着,好像有什么事似的。李小铁吃完饭赶紧出去看,这时,顾爷爷和顾立也都出来了。小燕子们见他们都出来了,在他们的头上飞得更低了,叫得更欢了,好像在向他们诉说着什么。
飞了一阵子,燕爸爸和燕妈妈就领着五只小燕子向南边的天空飞去,越飞越远,最后只能看见几个小黑点了。李小铁和顾立翘着脚向南边的天空望着,后来连小黑点也看不见了。
这时顾爷爷说:“原来小燕子们今天要到南方去,方才是在向咱们告别呢。”
李小铁听了十分担忧地问:“我们养的那只小燕子它能飞到南方去吗?”
顾爷爷说:“有它爸爸妈妈的照顾和哥哥姐姐们的帮助,它是一定能飞到南方去的。”
顾立又问:“爷爷,小燕子们明年春天还能回来吗?”
顾爷爷说:“能回来。”
李小铁又十分后悔地说:“放小燕子时咱们给它做个标记就好了,看它明年春天到底能不能回来。”
顾爷爷听了笑着说:“不用做标记,明年春天它们一定能回来,因为它要回来看望它的两个小朋友的。”
李小铁和顾立听了,都高兴地笑了。
作者简介:
许永恒,男,吉林农安人,退休教师,业余作者,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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