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电影看的不少,但如果要问记忆最深的是哪部电影,我首推李杨导演的《盲山》,全片讲述了一个女大学生被拐卖到山村,强奸生子,一次次想方设法逃跑的故事。
影片一共有两个结局,国内版的结局是女主被警察救出,重获自由。国外版的结局是,拿着镰刀锄头的村民拦住了警车,警察不得不先行离开,承诺一定会将女主和其父亲救出去,结果没等到警察来救,女主父亲就被打的血肉模糊,情急之下,女主拿起了刀,砍向了自己的“丈夫”,然后黑屏。
《盲山》剧照 村民拦警车
当时我看的,正好就是国外版的这个结局,电影结束,屏幕黑了,我坐在那儿却久久未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流了一脸的泪,从此记住了《盲山》这部电影。
时隔多年,最近新出的一部《猎凶风河谷》竟让我看到了些许《盲山》的影子,那种久违的愤怒、痛心、压抑一股脑儿袭来,除了“震撼”两个字之外,我又一次不知该说什么话。
故事发生在美国怀俄明州印第安自留区,这里远离城区,地广人稀,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雪,气温通常都在零度以下。有句俗语叫“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真没差,贫穷容易滋生愚昧,愚昧容易产生罪恶,而山高水远,无人管制,罪恶往往肆无忌惮,很难得到应有的惩罚。
《盲山》中那大山深处的小村庄,便是如此,天高皇帝远,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家里生了女儿便丢弃,儿子长大了却要花钱从外拐来女孩做媳妇,视人命为草芥,视法律为无物,根本不知自己的恶果是自己亲手种下。
除了特殊的环境背景设置,全片的主演也是一大看点。男主角科里的饰演者是《复仇者联盟》中大名鼎鼎的“鹰眼”杰瑞米·雷纳。在片中,他是位猎手,在漫天冰雪中捕捉美洲狮、野狼等猎物是他的工作内容,正是在捕猎巡逻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起凶杀案。
影片一开始吸引到我的,也正是这起凶杀案。死者是名年轻女性,上身穿着蓝色羽绒服,下身却只穿着单薄的裤子,有被人强奸的痕迹。死时面朝在地,嘴里流出的鲜血喷在雪地上,给漫天白雪中留下一抹腥红,看的人触目惊心。
这起凶杀案引来了伊丽莎白·奥尔森饰演的FBI警探简,但她却是个没什么办案经验的菜鸟。那么,为什么FBI要派一个菜鸟来处理凶杀案呢?这还要从当地特殊的管理模式说起。
印第安自留区,又被称为印第安保留地,是美国白人隔离和同化印第安原住民的一个手段。在保留地,印第安人享有高度的自治权,联邦政府在这里只是担个虚名,对保留地的内部事务往往从来都是敷衍了事,不多参与。这也是为什么一起惨烈的凶杀案,却只派来一位菜鸟警察的原因。
法医检察尸体——探访死者父母——调查死者弟弟——探访死者男友的工厂,简的办案流程极其简单,缺少了悬疑片该有的复杂和烧脑,这也是影片备受争议争议的一点。不过我倒觉得,这正是导演的用意所在。简所负责的这起凶杀案只是一个引子,印第安自留区的现实问题才是影片所要探讨的主题,通过简的办案过程,印第安自留区的社会现状一一的展现了出来。
当地人不信任外来人,有着强烈的敌对心理。当地法医不愿意配合简出示调查证明,死者的父亲在接受简的调查时也跟例行公事一般,毫无感情,却在之后看到男主科里的时候,悲伤的和他拥抱在一起。
年轻人酗酒、吸毒,不知法,不惧法,对前来查案的简和当地警察直接就是拿枪扫射,他们甚至不惜以身试法,故意让警察把他们抓进监狱,“他们不想说话,他们期待坐牢,三餐热食,床和免费有线电视,比他们自己的地方更好。”
工人生活混乱,犯罪更是家常便饭。简和科里一行查案到这里时,稍有言语不和,工人们立马就掏出了枪,双方对峙,工人们颇有压制警察的架势。
枪声在空旷的雪地中显得无比惊心,白雪上的片片鲜血也让人触目惊心,情境之惨烈,让你忍不住就会怀疑这根本就不是现代社会,更不是什么法制社会。事实上,法律在印第安自留区确实形同虚设,毫无效力,毫无权威,能否生存,全凭血淋淋的打斗,正如科里所说“在这里,你要么生,要么死。”
影片对案件过程的还原,便是当地这种弱肉强食、毫无人性的生存状态的最真实例证。
死者是位刚过十八岁的花季少女,事发前正和男朋友在工厂的宿舍里亲热,之后男友的工友们醉醺醺的回来了,强奸了女孩,群殴了女孩的男友。
最终女孩趁着男友拖延时间,逃了出去,一个人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冰天雪地中跑了足足六英里,最终肺部冻坏,被自己肺部的血液呛死,而男友,也被工友们打死,抛尸于荒野。
整个案发过程,有两点特别值得人注意。首先为什么女孩男友会遭到自己工友们的围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他,因为他是个白人,在印第安工人之中属于异类,印第安人的抱团由此也可见一斑,哪怕之后警察前来,彼此之间也丝毫没有推脱,而是拿出枪来一起隐藏罪恶。
其次,女孩的求生意识也让人无比动容,之前简曾发出疑问,一个穿着单薄的人能在冰雪之中奔跑多久,科里告诉她,“无论你觉得她能跑多远,她都比你想象的跑得远。”事实果然如此,一个人的求生意识永远都高于你的想象,但这种强烈的求生意识,却最终没有敌过恶劣的天气情况,没有敌过残酷的社会现状,只是白白增强了死亡的凄惨和悲壮。
侵害死者的工人说,“在这里没什么可以做的,什么都没有,都是冰天雪地,连点声音都没有”,简单的自白,透露出了作案的所有动机,是生活的无聊,内心的空虚逼疯了他。
他不想走出去吗?和他一样空虚寂寞的生活在自留区的人不想走出去吗?他们也想,但长久的生活习惯和思想传统导致他们不敢走出去,即使他们真的走出去,外界也很难接纳他们,他们也很难真正融入社会之中。就比如让《盲山》中那些丑恶愚昧的村民,真的走出大山到了城市,也会很难生存下去,最终不是卑微苟且的偷生,就是走上犯罪道路。
影片结尾的字幕尤其让人痛心,印第安自留区当地失踪的女性越来越多,但根本没有专门的统计办法,所以也就无从得知到底有多少女性失踪。由此可见,类似蓝衣少女的凶杀案在当地不在少数,就连科里自己的女儿都是被人杀害后抛尸在荒野,活活被野狼咬的尸骨无存,而像这样的印第安自留区,在美国一共有三百多个。和《盲山》相比,这里罪恶频生更多了层历史和政府问题。
一个普通的凶杀案背后,隐藏着的是印第安自留区残酷的生活现状,牵连出的是主流社会和印第安自留区这边边缘人民之间那条难以逾越的鸿沟,这条鸿沟的产生是出于历史问题,但如何跨越这条鸿沟却是实实在在摆在人们面前的现实问题,也是导演泰勒·谢里丹想要引起人们的现实思考。
在拍这部电影之前,泰勒·谢里丹是个名牌编剧,《边境杀手》和《赴汤蹈火》皆是出自他手,此次在担当编剧之余,头次尝试做导演,没想到就大获成功,《猎凶风河谷》直接就拿下了戛纳一种关注单元最佳导演,简直不能更牛逼。
目前,有消息传这部电影已经被国内引进,还有传言说引进后将会被删减七分钟,至于究竟会删减哪些部分我猜不到,但可以肯定的是,电影上映后我会去电影院再二刷一遍,毕竟在大银幕上看的话,那种沉重、清冽的刺激紧张感应该会更加强烈,震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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