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最得意的两个时刻,倘若结合到了一起,岂不是要把人给乐疯了?
在宋朝,经常发生这种事情,大家已经司空见惯了。
每到科举考试出成绩的这天,汴京城内就会变得热闹非凡。在公鸡还没有报晓的时候,已经有人影在榜单前晃动了。一般来说,这个人不会是参加科举考试的文人,因为他们对自己的临场发挥基本上还是有一个清楚的预估。自信能上榜的人,此刻正在家自信地睡觉。估摸着这次没考上的考生,也不会自找没趣地来榜单前坏心情。
那么,这些起早在榜单前乱晃的人是谁呢?他们啊,多半是汴京城的公卿显贵或者是富商豪贾府上的下人,来为家中的千金小姐物色一个合适的乘龙快婿。
没错,宋朝科举放榜的地方,可以称作“非诚勿扰”的前方现场。
发榜的当天,有钱或者有势的人家会专门出动“择婿车”来挑选中意的女婿。五代的王定保在《唐摭言.慈恩寺题名游赏赋咏杂纪》中,对这种“择婿车”有过记载,“进士放榜,例于曲江亭设宴。其日,公卿家倾城纵观,高车宝马,于此选取佳婿。”从这里可以看得出来,择婿车这个东西,唐代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后来在宋朝流行开来。
而有些嫁女心切的公卿,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会守候在路边,争着抢着要捞一个进士入门,简直丧心病狂。
在“全民抢进士”的风潮之下,“中东床者十八九”,十个进士中的八九个就在当天被预定了。而这一“雷老虎”式的抢亲活动,被人们称之为“榜下捉婿”。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呢?这就要看宋朝的选官制度了。
从宋太祖“杯酒释兵权”后,宋朝制定了一个基本国策——“重文抑武”,也就是所谓的“重文教,轻武事”。在这种大环境下,宋朝的科举制度发展得最为完善,科举也成了宋朝提拔官吏的主要途径。
在宋代,只要是考到了进士五甲以上,就相当于拿到了一份委任状,是可以直接授官的。而且在科举制度下产生的进士,他的升迁速度和级别也是其他途径入仕的人所比不了的。
宋朝政府的高级官员中,科举出身者占了压倒优势。据统计,北宋时期的正、副宰相中,科举出身的人就占到了90%以上。由此可见,一个普通人如果想要进入宋朝的权力中心,科举是一个相对来说最好的途径。
一旦在科举中胜出,不用别人帮忙张罗,自然会有富豪家千金的“洞房花烛”接踵而来。在这种家庭事业双丰收的形势下,难怪宋真宗赵恒会写出这样的诗句:“富家不用卖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粟;安房不用架高梁,书中自有黄金屋;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出门莫恨无随人,书中车马多如簇;男儿欲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如果要评选出一个符合“年龄不是爱情阻碍”这句话的朝代,宋朝肯定可以占据一席之地。据说有一个叫韩南老的人考中了进士,按照惯例,很快就有人向他提亲。而他也并未拒绝,反倒是写了一首绝句送给那户人家:“读尽文书一百担,老来方得一青衫。媒人却问余年纪,四十年前三十三。”也许这位千金的父亲都没有韩进士的年龄大。
按理说,因为一些习俗(或者说是迷信)的缘故,古代的婚姻十分看重生辰八字,而且较为讲究门当户对。可是在宋朝,这些都被抛之脑后了,只注重“真爱至上”。
另一个据说。有一个年轻考生,人长得帅,身材也好。在刚刚得知自己进士及第的时候,就被同样刚刚知道这个消息的一户权势之家看上了。为了不让这块鲜肉落入别人的口中,这家派出了十多个家丁,想要将年轻人生拉硬拽地带回家。年轻人见到这个阵势,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撒腿就跑,而是选择了欣然前往。到了权势之家后,有一个穿着高官服饰的人问道:“我只有一个女儿,长得并不丑。我愿意将她嫁与你为妻,你看怎么样?”听完这番话的年轻进士向那人鞠了一躬,缓缓地说道:“在下出身寒门,如果能高攀到您这样的豪门,实在是荣幸之至。可是,我怕家中有人不答应。”那人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会派人去向你父母说明,至于媒妁之言,就不要在意这些小节了。”年轻进士回道:“不不不,您误会了。倘若在下的父母知道这门婚事,定会十分开心。我最怕的,是家中的妻子不答应。”
据说归据说,这两则故事多半是人们对于“榜下捉婿”的调侃。不过,确实有一些具有真才实学的人被“捉”成了他府的女婿。
大文豪欧阳修就是其中的一个。他刚一中进士,就被等在榜下的恩师胥偃定为了自己的女婿。还是熟人好下手啊。
“却忆金明池上路,红裙争看绿衣郎”,回忆起当时放榜的盛况,王安石肯定在想,同样是身穿盛装,为什么没有哪家的妹子看上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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