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讲述了加洛林王朝文艺复兴的时代背景,今天我们继续讲述文艺青年查理曼怎样掀起这次复兴。
“复兴”一词Renovatio产生于7世纪晚期的知识界,由于在“法兰克王国复兴”这句话中使用了该词,从而广泛流行。
查理曼诱引或正规招聘了来自全欧洲的学者到他身边,说是全欧洲一点都不夸张,法兰克、英格兰、意大利比萨、西班牙、爱尔兰...
在他网罗的人才中,最著名的有两个:
一个是出生在英格兰约克郡的萨克森人阿尔昆(Alcuin),此人在约克郡号称欧洲最强学校接受教育,受查理曼邀请成为宫廷学校的校长,他将余生的所有精力都花费在这次文化复兴上;
(阿尔昆画像)
(阿尔昆与查理曼,中间是阿尔昆)
还有一个是法兰克人爱因哈德(Einhard),此人年幼时就被查理曼请进宫中跟着王子们一起在宫廷学校学习,成年后成为市政工程负责人,兼查理曼秘书和顾问。查理曼逝世后,秉着对查理深厚的友情和自身超强的撰写能力,他完成了《查理曼传》。
阿昆校长根据古人七艺课程进行了一个再分类,即三艺(trivium)+四艺(quadrivium),三艺是语法、修辞和逻辑,四艺为算术、几何、天文和音乐。
(表现“七艺”的绘画)
这个划分对中世纪的学校教育产生了深厚的影响,成为标准课程。
古典书籍都是以拉丁语书写,因此学习古典纯正的拉丁语成为了必修课。
没有一个历史学家可以宣称或有哪本书记载拉丁语是哪年哪月消失,但是可以明确就是在这个时期,人们才意识到拉丁语已不在生活场景中使用。不同地区的人们分别使用上了拉丁语和本族方言结合产生的各种罗曼语。
八世纪末期,学校都是隶属于教堂和修道院,有识之士不是教士就是教修道士。贵族几乎目不识丁,贵族们所谓的学习,无非是学习武术、马术等知识。
在查理曼的主张下,整个王国都需要建立学校,贵族家庭的男孩要入学受教育。他试图改变“贵族文盲”这一局面。
但是贵族子弟普遍认为学校教授的知识太难,而放弃或打心底里不愿意学习。因此查理曼没能拯救这群高档的文盲。
在爱因哈德撰写的《查理曼传》中可知查理曼是个勤勉的学生,通过学习,查理曼可以说拉丁语和希腊语,他尝试学习拉丁语写作,但是这门奇难无比的书面语言最终未让其实现学习目标。
传记作家还记下了一个很八卦的查理曼“怪癖”--查理曼不允许自己的几个漂亮女儿出嫁,理由是他太爱女儿们了,他不能离开女儿们单独生活......
其实用“文艺复兴”来冠名这次学术浪潮稍微有点夸大,用“文化复兴”似乎更为恰当。
查理曼要推进文化复兴,首当其冲的工作就是对古典的宗教文献和世俗文献手稿进行修订和校正。
这些手稿很多段落残缺不全,页次颠倒,并且字体缭乱。加洛林王朝前面的墨洛温王朝,流行的手写体是“行云流水般的线条性极强”的连笔书写,这种字体虽然视觉效果似乎很“艺术”,但是如果再由他人抄写很容易以讹传讹。
(墨洛温手写体图,出自一份约公元680年的王室文书)
那个时候哪有现在的电脑之方便,一切都是“hand made”,这种情况下手写体变得尤为重要。能供快速书写并且清晰易辨的字体尤为迫切需要。
一种建立在罗马小写字母上的新的书写方式出现,字母和字母间距拉大,连笔在不影响识别单个字母的情况下可以有技巧地使用--“加洛林小写体”诞生。这种小写体是现代小写字母的基础。
(加洛林时期小书写体,出自约公元825年《法兰克国王敕令》)
许多古典书籍在西罗马灭亡后到查理曼时代之间都消失了,可是公元800年后的书籍却大部分得以保存下来,这不得不归功于这次文化浪潮。
保存至今的古罗马著作的最古形式,90%以上都是加洛林王朝的手稿。有一种说法是阿拉伯人将知识引入近代欧洲,对于这种说法可理解为阿拉伯人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插播一个阿拉伯人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另一事例:我们现在使用的阿拉伯数字,印度人发明了“1-9”,阿拉伯人发明了“0”,就用这十分之一的力量拥有了这套数字体系的冠名权,以至于全世界都以为这些数字全是由阿拉伯人发明。
一位法国的历史学家在其著作中对这次复兴的评价是“对其以前的野蛮社会进行基督教洗礼,也就是使信奉异教并且充满罪恶的社会基督教化。”
可是这个观点我并不是很赞同。如果纯粹是基督教化,就丝毫没有必要去挖出古希腊、罗马的科学知识来进行学习,什么逻辑修辞天文学,这些知识不是更会让人产生“世界究竟是怎样产生的”这样的疑问么?一首保留下来的加洛林文艺复兴时期的小诗可以帮助我们理解那时候知识分子的观点:
“书写的语言孤傲地嘲笑命运,复兴那已逝去的,拆穿死亡的谎言。”
下次我们将开启“神圣罗马帝国”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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