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雪交融的日子里,总是有一些莫名的情愫滋生心底,漫溢,生长,席卷了我整个的身体。
那日的我,本应是快乐的。平淡的教学生活,因一场单位组织的电影而被点缀上美丽的花朵,芬芳着思绪,撩拨着人的欲念。当欲念氤氲到每个人的心中的时候,一次教研组内的小型聚会诞生了。
聚会的地点是在一个烤肉城,“草原烽煌”的名字给人一种旷远感,初听时的我,脑海中流淌的是“天苍苍,野茫茫”的诗句。圆顶的蒙古包里,张贴着草原人放牧的壁画,而伴我聚餐的,满眼的都是红袖添香。其实,本应是有一男可与我衔觞咏歌的,而学校的一次意外安排,竟使惠连未至。
我坐在靠近门口的椅榻上,旁边摆放的是烤肉的器具。肉与烤炉的一次次亲密接触,滋生出一阵阵诱人的香,就是在这氤氲的香气中,同事们一边吃着,一边快乐地交谈着。服务员把烤好的牛肉放到转盘上,又次第地进入老师们的盘中,蘸着香料的烤肉被苏子叶包着,被生菜叶包着,然后,入口,入喉。看着他们吃着烤肉,于我,眼前所见的,恰是一道道独特的风景:吃相豪放的,是几位年长的女教师。大快朵颐,畅声交谈,无所顾忌地很;吃相矜持的,是几位年轻的女教师。细嚼慢咽,低头细品,无比温柔得紧。我悠然地品着淡淡的菊花茶,看着她们欢乐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股快乐的泉。是啊!这样难得的机会,于教师来说,是少有的。
这几位女教师,包括我这位男教师,行走在人生的不同季节里,能够相聚在一起,就是一种缘。而今,有幸会聚琼筵,把酒言欢,更是人生之乐事。
的确,眼前的景是欢乐的,可不知为何,我的心中竟然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情愫漫延开来,略悲,而又没有达到伤的戚戚;略愁,而又没有达到苦的涩涩。就那样失落落地,拥堵到我的胸口,引得我的心中闷闷的。
我知道,这种心绪的产生是不合时宜的,可它就那样出现了,我也无法。为何呢?是我想到了每一次相聚最终等待的都是别离?这样的欢乐场景在人生中总是显得很是短暂,而随后的离散注定会成为必然。不管你舍不舍得,一切都将成为过去。人与人的相聚是缘,人与人的离散也是缘。“天下间没有不散的筵席”,人生如此,此次聚会也如此。
也可能是我想到了人生吧?人生其实真的很奇怪,它总是制造一些不期而遇出现。本来,你在好好地走着自己的人生路,可恰恰是你在悠然地行走,享受着人生之静美的时候,很偶然地,竟然有所邂逅,而这邂逅的人,竟会让你的心弦颤动,久久不能平静。邂逅了,就同行吧!可是,聚散两依依,这让你心动的人儿,不管陪伴你的时间是短还是长,总是会在下一个路口,与你相互道别。甚至,连声别离也不舍得说,就匆匆消逝。你即使有千般舍不得,万般不愿意,最终的结局都是离别。而这种邂逅和离别,竟然不是你所能左右的,它由上帝的手所掌控,你只能选择听由天命。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一切,都是天意的安排,你能选择的,只有服从。
如果这种邂逅是美好的,固然可喜,但大多数的邂逅,伴随的都是悲伤与痛苦。有一些人,你不想见,见了;有一些事,你不想发生,发生了。令人可怕的是,这些你不想见的人,不想发生的事,像魔咒一般,尾随着你,折磨着你,想丢丢不掉,想弃,弃不了。如影随形,如影随形,折磨着你,使你的心志备受其苦。于是,制造出人生中的一幕幕悲伤的故事上演。
人生匆匆,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世间万象,在漫长的时间面前,都是转眼的瞬间。欢乐的时候,我们渴求长久,可这长久又能有多久?人生,就是一席掺杂着百味的盛宴,最终,哭过,笑过之后,我们都要各奔东西。
这种莫名的情愫纠缠在我的心中,编织成一张网,剪不断啊!理还乱。
走出“草原烽煌”,天空已变得晦暗,雪飘零在雨中,渐渐地,给大地罩成了一片白。驱车驶向影城,心想,电影,应该是能够让缭乱的情愫平缓一些吧?
影城的入口已经聚集了许多的人,大多是各校的老师。轻松地聊叙着各自的生活,从繁忙的教学中逃脱,的确是能够让人欢喜的。可谁能想到,这短暂的欢喜,最终都会飘零在风中。
影片上演了,内容是关于一位乡镇司法调解员的故事,弘扬的是正能量,可最终的结局却是别离。五十岁,是一个男人年富力强的年纪,可却因为辛劳交瘁而离世了。为了国,为了民,他把自己的家放在了后面,把自己的身体健康放到了后面,的确是够伟大的。他说,他为的是他的事业,可难道为了自己的事业,难道就忘记了妻儿,忘记了父母,忘记了自己吗?人生再忙,都应该在生活的一隅里,给自己留下一点空间。奔波在世间,有时,我们也要给自己营造一处桃花源。
看着电影中人的故事,我想到了我们教师。教师,在工作中,要无所求,也不能有所求。要在工作中奉献,在工作中高尚起来。师者,言之范,行之表也,在世人的印象中,你就是蜡烛,就是春蚕,就是落红,奉献,是教师的代名词。教师,要在这种爱的奉献中无怨无悔,否则,就会遭到世人的口诛笔伐。在这种道德的桎梏中,教师活得很累。而这种累,不是我们想要的生活。
教师的生活,要像肖培东老师所说的,“我可以是蜡烛,但请允许我源源不断地为自己添油剪花,我不愿意永远用微亮的光烛照我暗淡的前程”。教师,累了,就好好休息;病了,就安心修养。每个人都很重要,每个人也都没有那么重要,地球上缺了谁都照样转动。只要我们有责任心,只要心有教育,心有学生,结果没有你所期望的那么好又如何?
而现实呢?教师,就是一个精神上的贵族,生活中的乞丐。试问,教师,在社会上,真正的有地位吗?真正地受人尊敬吗?想着这些,莫名的情愫又添加于心。
电影散场后,坐车回家。回程是孤独的,没有人与我对谈。孤独的我坐在车上,偶然间向窗外一瞥,竟然看到一位外卖小哥倒在雨雪中,他的电动自行车被一辆汽车撞得支离破碎。我感慨着小人物的人生,思绪又凌乱在风中。
回到家中,为了排遣心绪的杂乱,我浏览着朋友圈,见到那位文友又发了几条信息。这是一位身有重疾,而又不能独自生活的女孩子,与家人相依,苦活着,可是,她却说,“这个世界五光十色的”。她是如此地欣赏生活,如此地可爱生活,身体好的时候,就写写作;心绪乱的时候,就逗逗猫。看到猫在玩耍,她竟然开玩笑地说“成天支腿拉胯的好么,哥们儿”心态如此,真是令人敬畏。
人的情愫,似天空中变幻不定的云,无法捉摸。而当它来临的时候,我又不知怎生消除。既然不知怎样消除,那就随它吧!它总会有消失的时候。
(注:今日在微信后台浏览,发现了去岁误删文,今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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