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看着电视,不自觉已经睡着了。这时候妻子回来了,她的声音惊醒了我。她过来告诉我,今天回来晚了,是因为她在帮孙女雯雯洗完澡之后才回家的——这些天,我儿媳妇出差了。她还告诉我,她回家之前那一阵,雯雯似乎睡意上来了,哭闹得挺厉害的,嘴里不断叫着“妈妈”和“爷爷”。听到这里,我心里不禁一动。
过去一年,从星期一到星期五,每天上午,我会到儿子家增援,让保姆做饭,我带孙女。只要天气不错,我会带孙女去公园、去超市儿童乐园以及小区门前的一家早教中心等地方玩。小区里很多人都认识我了,几乎都夸我会带孩子——我会带孩子是自然的:我儿子小时候就成天黏着我,哪天我下班回家晚了,他一准会让他妈妈或者是小保姆,沿着我上班的路一路过去“找爸爸”。谁要是问起家里谁最喜欢他,他的回答是坚定的与唯一的:“我爸爸。”甚至于他还因为妒忌,把我跟他妈妈结婚证上他妈妈的照片撕下来了,因为他要跟我“结婚”。当然,我会带孩子还有其他原因,比如说,我是做教师的。
最重要的其实还不是这些,是因为我有一颗柔软、多情的心,因为雯雯天真、单纯,给了我很多快乐,我发自内心地喜欢雯雯。
我最不愿看到的是孩子哭泣,或者说不愿看到孩子伤心与痛苦。对于雯雯这样才三岁的孩子来说,世界刚刚在他们面前露出了半张脸;这半张脸是温柔还是狰狞、是温暖还是阴冷、是可爱还是可怕,我以为或许会影响他们一生。我愿他们看到的无疑是前者——尽管说犹如“月有阴晴圆缺”一样,这世界上的很多事儿我们无法控制。但是,他们实在是太过幼小了,太过脆弱了。因此,稚嫩与弱小的他们需要我们精心保护,需要更多地看到阳光雨露、更多看到人情的美好。所以,对于雯雯的各种要求,只要并非无理,我都会尽量满足,哪怕可能委屈我自己。比如说,她躺在地垫上玩,有时会拍拍地垫,让我也躺下,那我就躺下;她要给我打扮,把贴画贴在我手臂上,甚至额头上,我也会高高兴兴地让她贴。
说实在的,孩子一旦长大成人,与家长的距离就会逐渐拉开,这是必然的。而对于已经而立之年的儿子,我爱的方式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我认为这时候我对他的充分理解和尊重,必要的时候援之以手——比如说协助保姆照看孩子,就是对他的爱。对于这样新型的父子关系,我当然不能说很满足。在这样的背景下,孙女填补了我情感上的空白——她让我时常想起与儿子亲密无间的时光,以及被人需要、被人爱的美好的感觉。你听,儿子通过微信给我发来了雯雯甜蜜的声音:“爷爷,你在哪里?我想你,你也想我吗?”你看,雯雯与我在家里躲猫猫,她靠在墙上,背过身去闭上眼睛带着微笑嘴里还数着“一二三四五……”那模样有多天真与可爱!
民间有“隔代亲” 的说法。为什么“隔代”会“亲”?两代人之间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的长大,心理距离被拉大,而第三代则适时地填补了这一空白,这是一个方面;而我们逐渐老去并最终会随风而逝的生命,最终将在下一代、下下一代身上得以延续,也是一个方面。不过我更看重的则是,雯雯是如此的天真与纯洁、弱小与可爱,让你不能不爱。而换个角度说,之所以我爱她,也因为她给了我很多的快乐,让我忽然发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因此,我爱她自然是义无反顾、掏心掏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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