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
日常生活层面照镜子出现在镜面上的形象。我们都有照镜子的经历,绝大部分对自己在镜子中的形象是满意的,至少说镜子中的形象能够掩饰本来面孔的一些瑕疵。但也有例外,《敌后武工队》中那个汉奸哈巴狗每次照镜子说“俺娘怎么把我生成这么个熊样.....”
【镜像理论】是雅克.拉康精神分析哲学奠基的重要概念,他在精神分析医学实验中发现,虽然6--18个月的婴儿对“自我”没有整体感、统一感,只有支离破碎的身体经验,但当第一次在镜子中看见自己形象后认出了自己,把镜中的形象误认为就是自己的形象,这是一种“自我”与“镜像”相统一的误认、幻象、虚化的异化身份,此主体失落的第一步由此开始,并一步步陷入其主体继续失落的深渊.....
雅克拉康的这个【镜像】理论只是一个哲学隐喻,其意指范围绝不是仅限于婴儿或成年人照镜子这类生活事情,进而推之,实际上就是“主体对象化”的一种“确证”。社会公共空间就是一面面“镜子”,有政治的、经济的、伦理的或美学的。当然再能够准确映照“主体”的镜子也并非准确完整成像,并且很多是“哈哈镜”等质量低劣的镜子,其中有的把美变丑;有的把丑变美;有的把正常照出“畸形”;而有的畸形则完整漂亮.....。
【面容】
我们知道镜像并非实指生活中的照镜子,当然也不仅仅是孩子与镜子反映成像的现实关系,实际上就是本体逻辑的哲学隐喻。这仅仅是主体异化失落的第一步,因为这个被异化的“主体”还要与“他人”或整个世界发生关系。接下来就是从“镜像”到“面容”----“他人之镜中的想象性误认”。
“他人之镜”是自我操作“镜像”异化后本体异化的第二步,通俗的说:“我”最初几年遭遇的“众人”,也就是所建构起来“众人”的“目光镜子”。这些最初的众人就是爸爸妈妈或亲属、幼儿园里的阿姨,“我”被这些“镜子”里的“目光”所塑造出“伪我”的面容。
开始是威严的父母,接着是其它关系亲近的人,大家都在“看我”,这是“我”对他人“镜像”之看。他者目光是一种暴力性的压力。我们都有这样的经验:一个严厉的长辈一出现就足以吓唬住孩子,无需摆出惩罚者的架子。甚至只要大人发出响声,就足以产生这种暴力威慑:
我的外孙上小学2年级,放学后不做作业,偷偷在家看电视。但一听到门铃声,就连滚带爬关掉电视,后端坐在桌子前装出一副认真做作业的样子.....。
雅克拉康对此有一段”精到的论述:
“在生命的最初几年被仪容及威吓的经验中,个人才被导入这些功能的幻象之中,在这个幻象中主体一直是分裂的,.....是使人进入那个主人与奴隶的异化辩证法的条件.....”
可见,【镜像】不但把主体“误认”,还塑造了被异化主体的“面容”。这是主体被异化的第一阶段,更严重的是,当进入“符号象征域”后,异化程度进一步加深....
【山村居住】:
最近几年居住在山东中部泰沂山区深处(霜降季节左右回青岛市区),平均海拔600米左右,居住的这个小山村只有50多户人家,大部分中青年到外地打工去了,固守家园的就是老人和孩子。
租住一处新建的农家院一月房租只有300元,院子有200平米,除了杏树,梨树,山楂树和柿子树,还有两棵大梧桐树,果树间种植蔬菜,有一口水井,保证了吃水和浇地。
这里远离政治和经济中心,还延续着“日出日作,日落而息”。民风比较纯朴,劳作还有不少人力畜力,偶尔看到毛驴扁担独轮车。当然没有大红大绿的商业广告,没有高分贝的惊声尖叫,没有燃烧的意识形态口号,没有蠕动的车辆和拥挤的人群…,一切都显得很质朴。
纯朴的民风是否都要经过“市场逻辑”的洗礼?这里还是类似天过重那个未被污染的“伊甸园”吗?这些还没有细细思考,不敢妄言。但能够直觉到:纯朴民风虽美,但它缺乏抗争力量,不但经不起政治风暴洗劫,也顶不住资本的强势渗入,这是一个类似哲学家李泽厚说的那个“历史主义与伦理主义”的二律背反。不过我还是相信:纯朴民风终被烟消云散,但优良传统要保留下来,并与当下商业文化和睦相处....
【山村公墓】
此引发出我的一些思索。我居住村子及周边的每个村庄都有一处公墓。这与几十年前大不相同。那时的坟墓是以家族姓氏组合的空间单元,当地农民称作“岳家老坟”或“蔺家老坟”,这一些祖辈坟茔消失了。老人告诉我从土地承包开始,全村就把坟墓集中到一处了,这并不是村民自愿,而是行政的“统一规划”。
我几次漫步这些公墓及周边,比较规则的排列,有的上面长满了青草,有的是刚刚故去,还裸露着黄土。有的还立了石碑,镌刻着死者及后辈人的姓名;有的坟前燃烧的纸灰里还未腐烂的馒头、香蕉和苹果。偶尔看到前来祭奠的农民。此时,我对这种焚香烧纸的祈祷作了一个比较:
这种对亡故亲人的祭奠是非常“实用主义”的,追忆亡灵的目的当然有些祝福死者平安幸福的成分,但主要的是还是为了让死者为生者消灾、祈福,或躲避灾难;或升官发财。尤其当遭遇大灾大难时,先是祈求那些玉皇大帝、西天如来或南海观音这类大神,当这些大神不奏效时,又祈求像土地、灶王爷这类小神;当小神也不奏效时,就祈求“人--神”,像岳武穆或关公等等。当以上都不奏效时,最后“华山一条路”,不惜打扰亡故的亲属来帮忙了.....。
这与千年之前犹太人为摆脱苦难,期盼“耶赛亚”来世拯救大相径庭,犹太人就是如此矢志不移,始终把期盼眼光朝向遥远的天国,并以辛勤劳作,汗流满面争取拯救;而我们华夏这种为摆脱困难对神灵的随机寻找,其实就对“实用理性”的一种印证.....。
姓氏不分的公墓,也是对农村宗族观念的又一次瓦解。为了生存或生存更好一些,那些温情脉脉的“情分”、“面子”、“尊严”或“辈分”等,在商业市场之风徐徐吹来之际,都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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