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充分地解放,教师才能够释放他的生命潜能,才能调动自我发展的积极性和创造性。解放教师有一个重要的前提,就是尊重教师,信任教师,信任教师有创造的欲望,有创造的激情,有创造的能力。
Conference of China
非常高兴参加第八届中国教育创新年会。在我看来,中国教育创新年会是一个很高的平台,一个创新的平台,经常发出重要的声音,它是一个智慧的发声者。
这次年会有一个重要的主题,“重建教师 | 学校行为学”。这个话题很重要,怎么理解“重建教师”?我以为,“重建教师”就是要重塑教师,读懂教师才能读懂教育,为什么?因为教师要读懂儿童,读懂儿童才能读懂教育,而教师去读懂儿童,因此读懂教师才能读懂教育。
本届年会对“重建教师”有个重要的追问:如果说,教师决定了教育的高质量,那么又是什么决定了教师的高质量发展?这个话题同样是非常智慧的。所谓“重建”,在我看来,就是要发现教师,认识教师,就是要反思改进,就是让教师有一个发展的行动框架。
所以,“重建教师”,其实就是教师要创造性发展。对教师的重建有许多角度,这次年会有一个重要的视角,也是一个重要途径和方式,那就是“学校行为”。
“学校行为学”,它是一种学术观点,是一种流派,它是从“行为心理学”发展过来的。过去,我们研究人,研究人的发展,总是从概念出发,从概念到概念,用概念来解释概念,当然有它的优点,但是也存在很大的不足。
而“行为心理学”和从行为心理学发展过来的“学校行为学”,就改变了视角。因为人的一切心理,人的思想,人的情感,总是要投射到人的行为当中去,如果研究人的行为,就能让我们对教师对人的发展看得见,摸得着,这样就贴近了实践。
“行为心理学”,包括“学校行为学”企图从教师的行为表现,来反观教师的发展中的一些问题,来触摸到教师发展的一种动力机制,这种动力机制就是行为机制。因此,作为领导者、管理者,作为伙伴,可以仔细地去观察教师行为,从而预测和促进教师的发展。
这就让我们看到,教师发展要在学校行为学的框架之下,寻找“教师重建”的几个重要因素。在我看来,有以下重要的因素。
什么是文化?文化对人的发展究竟价值意义在哪里呢?尤其是对“教师重建”的意义在哪里呢?恩格斯有个著名的论断,他说:“在文化的进步中,我们才能够走向自由境界。”它的意思是,我们的每一次进步都让我们向自由迈进一步。教师发展要走向最高境界,这个最高境界就是自由的境界,自由的境界才是创造的境界,而走向自由创造境界需要文化上的进步。
教师的文化进步表现在哪里呢?
第一,文化的本质是人化。文化和人的发展是分不开的,人既是文化的享用者、体验者,更重要的是,文化是人的创造者。所以“重建教师”在本质上让教师成为一个创造者,他们共同创造文化,因此学校就成为教师发展的精神家园。在这个过程中,他在文化中进步了,我们也重建教师了。
第二,文化的核心问题是价值观。人是不能离开价值的,我们生活在一个价值世界中,各种价值观包围着你,甚至裹挟着你,怎么去选择价值?选择价值的过程,是一个价值澄清的过程,进行价值澄清,再选择价值,用价值来引领自己的发展。但是,价值是一种理想中的事实,人的价值总是附着在实践行为当中的,是在事实当中的,在教师的教育行为和管理行为当中的。如果我们对教师的行为进行分析,从中看到教师对理想的追求,我们就能够诞生自己的价值,这叫价值是理想中的事实。
讨论文化,就是让我们教师有自己的理想追求,有坚定的信念,有自己的使命,在价值观的塑造中来完成重建,它是服从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
第三,文化它是一个复数。所谓“复数”,就是文化是我们大家的,是共同的,是在集体生活中共同创造出来,它是一种记忆,文化记忆会成为一种力量。重建教师,让教师形成一个文化建设共同体,在建设当中来促进个人的发展,实现个人价值,又把个人价值的实现和集体的价值、甚至国家的价值实现统一起来。
人的行为包括教师的行为,它有许多的模式,一旦形成模式以后,它就固定了。所以改变教师行为,首先要改变行为模式。人的行为模式,它是打开文化之门的一把钥匙,也是打开自我发展的一把钥匙。“学校行为学”为教师提供了一条文化进步的路径,就是要启发教师学习、阅读,要实践,要思考,让自己有了文化的进步,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
同时,“学校行为学”告诉我们,人是不能离开环境的,人总是在环境中生活的,环境对于人对于教师的发展,究竟起什么样的作用?马克思有一个重要的观点,第一句话:“环境影响人”。第二句话:“人可以创造环境”。所以,人在社会中生活,处在环境之中,它一定是和环境是互动的,互相影响的。
过去我们看重的、研究的比较足的是“环境对人的影响”,但是现在我们对“人创造环境”的研究还不够,有两位学者对“环境”做过论述,对我们教师重建非常重要。
第一位是美国的教育家杜威先生,杜威说:“我们要有准备的环境。”当然,杜威这个观点是对学生教育而言的,要为学生准备优化的环境,这叫有准备的环境。对学生发展如此,教师发展同样如此。
第二位是意大利的教育家蒙特梭利。他说:“环境对儿童的影响一定要让儿童有吸收性的心理。”我觉得这句话说得特别精彩,人在环境当中如何理解环境,如何接受环境对自己的影响?就需要我们有一种开放和吸收心理,能从环境中吸收有益的东西来滋养自己。从“重建教师和学校行为学”的角度来看,就是让教师能够在一种教育的环境中,有准备地去接受影响,有吸收心理,他就能够积极地创造有利于自己发展的环境了。
人是生活在制度中的,我们促进教师发展必须要有制度。制度是一种外部力量,这种外部力量对人的发展起了两大作用:一是规范的作用,二是解放的作用。
解放和规范,它是一对相对的概念,“重建教师”在文化中进步,需不需要规范?当然需要规范。教师学高为师,身正为范。当下我们尤其注意的就是师德师风,包括他的专业能力。因此,对青年教师的发展,促进骨干教师的发展,都应该提出适合的、规范性的要求,这种要求可能比较刚性。
但是,在我们的文化当中,长期以来对儿童的规范,包括对教师的规范比较多,也比较强,而对于教师对儿童的解放是不够的。只有充分地解放,教师才能够释放他的生命潜能,才能调动自我发展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当然对儿童也如此。解放教师有一个重要的前提,就是尊重教师,信任教师,信任教师有创造的欲望,有创造的激情,有创造的能力。
因此,在文化进步中来重建教师,在学校行为学当中促进教师的发展,必须以解放为主旋律,把解放教师和规范教师有机地统一,教师就可以获得一种发展的创造的张力。
我前面讲了文化、制度等都是外部力量,一个人的发展,尤其是一个教师的发展,更重要的是他内部的力量,内心的力量。如何激发教师内在的力量,我想了几个关键词:一是“眼睛”,二是“肩膀”,三是“勇气”。
眼睛。我说的是著名的儿童教育家李吉林老师,她已经走了,她是中国特色的情境教育学的创始人。在她走了以后,学校想为她做一个塑像,雕塑家为她雕塑的时候,把她所有照片都排列在工作室的四周,不断观察,要捕捉她心灵的光芒。最后这位雕塑家告诉我们,他说我看到了,那就是李老师的眼睛里是很干净的。干净的眼睛是什么?干净的眼睛是干净的心灵。所以,“眼睛”说的是灵魂的高尚。
肩膀。人民教育家于漪老师讲:“我站在课堂里有两只肩膀,一个肩膀挑着学生的现在,另一个肩膀挑着民族的未来。挑着学生就是挑着民族,挑着学生的现在,就是挑着民族的未来。”每一个教师都有两只肩膀,肩膀,就是使命的担当,在使命担当中才能重建自己。
勇气。我想起著名数学家华罗庚,他说:“我们常常讲'班门弄斧’,告诫年轻人不要到班门去弄斧,但是我以为'弄斧’一定要到班门。”我们老师如何“班门弄斧”呢?就是要勇于在那些大师、大家面前去展现自己,去暴露自己的问题,通过这一次次挑战性的过程,让自己不断地发展。
以上四个因素是不是帮助我们回答了一个问题呢——是什么决定了教师的高质量?我认为就是从“学校行为学”切入,在文化的进步当中不断认识自己,改变自己,重建自己。以上就是我对本届创新年会主题,“重建教师 | 学校行为学”的理解,请大家批评指正,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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