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
风风雨雨走乾坤,几似尘间九死魂。
愚蠢已融成众相,聪明竟入作群昏。
从前尚可夸桃卯,此后唯能问杏村。
一醉南柯今又是,没看处处雀罗门?
【注释】读宋代诗人陆游的《出县》诗,依韵而咏别事。原诗云:“匆匆簿领不堪论,出宿聊宽久客魂。稻垅牛行泥活活,野塘桥坏雨昏昏。槿篱护药才通径,竹笕分泉自遍村。归计未成留亦好,愁肠不用绕吴门。”依韵诗作于2022年5月15日。
这首诗的意思是:在风风雨雨中走过了这样一个乾坤,几乎是尘寰之间的一个九死之魂。愚蠢已经融成了众生之相,聪明竟然加入进群做了一个昏昏。从前尚可以夸耀一番辟邪的桃卯,此后也就只能问一声哪是杏花村。现如今又经历了一番南柯一醉,没看到吗?眼里处处都是罗雀之门?
首联中的“九死魂”,指历尽艰险者的精神状态。见唐代诗人魏征的《述怀》诗:“既伤千里目,还惊九死魂。岂不惮艰险,深怀国士恩。”又见宋代诗人苏轼的《己未十月十五日狱中恭闻太皇太后不豫有赦作》:“庭柏阴阴昼掩门,乌知有赦闹黄昏。汉宫自种三生福,楚客还招九死魂。纵有锄犁及田亩,已无面目见丘园。只应圣主如尧舜,犹许先生作正言。”
颔联中的“众相”,佛教语,谓诸种形相,见宋代诗人翁卷的《冬日过道上人旧房》诗:“已知超众相,假质任成灰。”又见清代诗人奚侗的《雾泊辽海同中冷作》诗:“一白空濛无众相,四方迷惑况诸天。”
这一联中的“群昏”,佛教语,称昏然无知的众生,见明代人宋濂的《佛光普照大师塔铭》:“佛光煒然,羣昏咸赖。”又见明代诗人杨循吉的《禅灯》诗:“法体光明无障碍,譬如灯火破群昏。”
颈联中的“桃卯”,亦称桃印,指用桃木刻成的辟邪饰物,见《宋书·礼志一》:“旧时岁旦,常设苇茭、桃梗、磔鸡於宫及百寺门,以禳恶气。《汉仪》,则仲夏之月设之,有桃卯,无磔鸡。”又见宋代诗人林景熙的《五日次韵》:“客乡吊古重登临,隔水斜阳鸟语深。赐葛尚余唐阙梦,倾葵犹抱楚臣心。蒲边腊酿供华发,楝后春风在绿阴。桃印灵符何必佩,乾坤正气古犹今。”
这一联中的“杏村”,即“杏花村”,语出唐代诗人杜牧的《清明》诗:“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后因以“杏花村”泛指卖酒处。用典见宋代诗人黄庭坚的《行迈杂篇六首》其一:“杏村桃坞春三月,少有人家不出游。”又见宋代诗人方回的《上南行十二首》其一:“此村名杏村,杏花果安在。”还见宋代诗人黄庚的《酒家》诗:“风飐青帘挂杏村,田家新酿瓮头春。”以及明代诗人徐渭的《景文至其舅刘所过圜中》诗:“笋候人家饭,莺天桃杏村。”
尾联中的“南柯”,即南柯一梦,语出唐代人李公佐的《南柯太守传》,叙述淳于棼梦至槐安国,娶公主,封南柯太守,荣华富贵,显赫一时。后率师出征战败,公主亦死,遭国王疑忌,被遣归。醒后,在庭前槐树下掘得蚁穴,即梦中之槐安国。后因以指梦境,亦比喻空幻。用典见宋代诗人范成大的《题城山晚对轩壁》诗:“一枕清风梦緑萝,人间随处是南柯。”又见明代诗人高濂的《玉簪记·重效》:“从教分手处,有梦托南柯。”还见清代诗人陈维崧的《采桑子·为汪蛟门舍人题画册十二帧》词之九:“红樱斗帐空如水,烟月罗罗,人到南柯,一片松涛枕畔过。”
这一联中的“雀罗门”,是典故名,语出《史记》卷一百二十《汲郑列传》。翟公起初做廷尉时,家中宾客盈门;丢官后门外便冷清得可以张罗捕雀,后遂以“雀罗门”喻指门庭冷落或世态炎凉。用典见唐代诗人刘禹锡的《有感》诗:“昨宵凤池客,今日雀罗门。”又见宋代诗人苏轼的《用旧韵送鲁元翰知洺州》:“惟君绨袍信,到我雀罗门。”还见明代诗人唐顺之的《宪副饶湖田见过陈渡草堂赋此为赠》:“岂知绣斧客,还过雀罗门。”以及金代诗人元好问的《寄西溪相禅师》诗:“门堪罗雀仍未害,釜欲生鱼当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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