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世
彼世无端做楚囚,前程无一可从优。
半生顿踬低头马,十载煎熬多事秋。
断骨兢兢听涣诏,惊魂恐恐守穷州。
长年顶上悬鞭影,怎敢痴心粱稻谋?
【注释】读宋代诗人陆游的《黄州》诗,步韵而咏别事。原诗云:“局促常悲类楚囚,迁流还叹学齐优。江声不尽英雄恨,天意无私草木秋。万里羁愁添白发,一帆寒日过黄州。君看赤壁终陈迹,生子何须似仲谋。”步韵诗作于2022年6月1日。
这首诗的意思是:那个时代,没有来由地就做了楚囚,自己的前程没有一样可以从优。半生都在顿踬,就像一匹低头的马,十年里连续煎熬,都是活在多事之秋。断掉脊梁骨,战战兢兢地倾听施恩的紫诏,惊魂何曾有定,恐恐惧惧地守护着贫穷之州。头顶上长年悬浮着驾驭的鞭影,哪里还敢痴心做稻粱之谋?
首联中的“楚囚”,语出《左传·成公九年》,楚人钟仪被晋俘虏,晋人称他为“楚囚”。后用以指被囚禁或处境窘迫的人,见唐代诗人戴叔伦的《曾游》诗:“绝粒感楚囚,丹衷犹照耀。”又见宋代诗人陆游的《观诸将除书》诗:“得官若使皆齐虏,对泣何疑效楚囚。”还见恽代英的《狱中诗》:“浪迹江湖忆旧游,故人生死各千秋。已摈忧患寻常事,留得豪情作楚囚。”
这一联中的“前程”,指功名、职业,见唐代诗人白居易的《自江州司马授忠州刺史仰荷圣泽聊书鄙诚》诗:“乡觉前程近,心随外事宽。”又见他的《自江陵之徐州路上寄兄弟》诗:“家贫忧后事,日短念前程。”还见唐代诗人陈陶的《哭王赞府》诗:“龙头孤后进,鹏翅失前程。”
这一联中的“从优”,指按优等条件对待,见宋代诗人陈淳的《挽杨料院二首》其一:“料院从优选,朝阶即坦行。”又见清代诗人涂日烜的《恭题晋赠中宪大夫四川崇庆州牧理斋常公殉节纪略后》其二:“儒臣赴义植彝常,恤典从优贲宠章。”
颔联中的“涣诏”,谓帝王的恩诏,见宋代人李纲的《起居道君太上皇帝表》:“恭惟道君皇帝睿智如神,高明合道,下涣詔以恤民隐,德已洽於民心。”
这一联中的“顿踬”,指颠仆, 困厄,折辱,见南北朝诗人谢灵运的《石壁立招提精舍诗》:“四城有顿踬,三世无极已。”又见饶宗颐的《山中滑雪,用池上楼韵》诗:“鞋湿几顿踬,弥知筋力任。”
这一联中的“多事秋”,即“多事之秋”,指事故或事变很多的时期,见宋代诗人戴复古的《绿阴亭自唐时有之到今五百年卢肇二三公题诗》:“政是国家多事秋,渝川县尉亦风流。吟诗不废公家事,坐使孟郊输一筹。”
尾联中的“粱稻谋”,即“稻粱谋”,原指禽鸟寻找谋求食物,后来则比喻人谋求衣食,见唐代诗人杜甫的《同诸公登慈恩寺塔》:“君看随阳雁,各有稻粱谋。”又见宋代诗人王安石的《池雁》诗:“万里衡阳冬欲暖,失身元为稻粱谋。”还见他的《送惠思上人》诗:“因知网罗外,犹有稻粱谋。”以及宋代诗人文天祥的《黄金市》诗:“巡远应无儿女态,夷齐肯作稻粱谋。”还有清代诗人龚自珍的《咏史》诗:“避席畏闻文字狱,著书都为稻粱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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