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尘
天生不是绮罗人,一世清贫土木身。
白发岂须遮鬓雪,青丝哪用蔽儒巾。
心多险语难融世,口少谀词鄙拜尘。
每诩平生未虚伪,何曾以假乱诚真?
【注释】读宋代诗人陆游的《独游城西诸僧舍》诗,步韵而咏别事。原诗云:“我是天公度外人,看山看水自由身。藓崖直上飞双屐,云洞前头岸幅巾。万里欲呼牛渚月,一生不受庾公尘。非无好客堪招唤,独往飘然觉更真。”步韵诗作于2022年6月24日。
这首诗的意思是:天生就不是绮罗人,反倒是一世甘于清贫的土木之身。满头白发哪里需要去遮掩这些鬓雪,一头青丝又哪里用得着盖住一块儒巾。心里多有险语所以难于融进尘世,口中少有谀词最鄙视的就是拜尘。每每矜持平生没有虚伪,何曾以假淆乱了诚真?
首联中的“绮罗人”,指富贵中人,见唐代诗人白居易的《山游示小妓》诗:“本是绮罗人,今为山水伴。”又见唐代诗人徐彦伯的《拟古三首》其一:“中有绮罗人,可怜名莫愁。”还见宋代诗人张元干的《瑞鹧鸪》词:“总解满斟偏劝客,多生俱是綺罗人。”
这一联中的“土木身”,即“土木形骸”,指形体像土木一样自然,体现的是不加修饰的本来面目,见唐代诗人杜甫的出《奉赠萧二十使君》诗:“磊落衣冠地,苍茫土木身。”又见宋代诗人陆游的《老鳏》诗:“水际山前有老鰥,终年无事亦非闲。渊源师友简编上,土木形骸鱼鸟间。”
颔联中的“鬓雪”,指斑白如雪的鬓发,见唐代诗人白居易的《别行简》诗:“漠漠病眼花,星星愁鬢雪。”又见宋代诗人李昴英的《贺新郎》词:“老行要寻松竹伴,雅爱山翁鬢雪。”还见清代诗人方文的《曹子顾秘书见访感旧》诗:“别来万事沧桑改,老去重逢髩雪盈。”以及清代诗人李邺嗣的《泊定海夜哭》诗之四:“江烽催鬢雪,野爨燎衣霜。”
这一联中的“儒巾”,指古代读书人戴的头巾,见宋代诗人林景熙的《元日得家书喜》诗:“爆竹声残事事新,独邻临镜尚儒巾。寒窗琴册灯花晓,衰鬓江湖柏酒春。道在老天扶客健,书来稚子识家贫。旧山亦有间风月,归与渔樵作主人。”
颈联中的“险语”,指耸人听闻的话,见唐代诗人韩愈的《醉赠张秘书》诗:“险语破鬼胆,高词媲皇《坟》。”又见金代诗人王若虚的《评东坡山谷四绝》之二:“莫将险语夸勍敌,公自无劳与若争。”还见清代诗人梁绍壬的《两般秋雨盦随笔·鬼轻巡检》:“大声发波,险语破石。”
这一联中的“拜尘”,语出《晋书·潘岳传》、《石崇传》。晋代潘岳与石崇谄事贾谧,每候其出,辄相与望车尘而拜,后遂以“拜尘”指谄事权贵。见唐代诗人刘禹锡的《望赋》:“不作渭滨垂钓臣,羞为洛阳拜尘友。”又见唐代诗人黄滔的《祭陈侍御峤》:“君侯设醴以前席,里巷拜尘而如堵。”还见宋代诗人陆游的《野兴》诗:“寧甘结袜繫,不作拜车尘。”以及金代诗人元好问的《论诗》诗之六:“高情千古《閒居赋》,争信安仁拜路尘。”
尾联中的“诚真”,意思是诚实真率,真诚,见唐代诗人陈子昂的《答制问事·安宗子科》:“然臣之诚真,实自愚衷,与君子言,犹且不妄,况天子之问,敢不悉螻蚁之诚,真实罄尽。”又见清代人严有禧的《漱华随笔·王文肃》:“余一生清苦,诚真不作亏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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