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意
两耳虚鸣重听中,殷牛几近似哀鸿。
七旬枉有三皈愿,一世偏无半点功。
远志欣怡留梦在,衰心窘苦泣途穷。
今生不屑少林史,下辈重光圣地嵩。
【注释】读宋代诗人陆游的《登千峰榭》诗,步韵而咏别事。原诗云:“飞观危栏缥缈中,聊将醉眼送归鸿。一生未售屠龙技,万里犹思汗马功。王衍诸人宁足责,姜维竖子自应穷。他年吊古凭高处,想见清伊照碧嵩。”步韵诗作于2022年9月15日。
这首诗的意思是:两耳凭空鸣叫已经处在重听之中,殷牛的感受几乎近似于耳畔的哀鸿。七旬的光阴徒劳地有过三皈之愿,这一世偏偏没有半点之功。远志令人高兴,却只留下一个美梦存在,衰颓之心正陷窘苦,如同是悲泣途穷。今生非常不屑于少林寺的那些混乱历史,等我下辈子降生,一定要让圣地嵩山再见光明。
首联中的“重听”,指听力下降,听音失真,为耳聋之轻症。见唐代诗人白居易的《欢喜二偈》其一:“眼暗头旋耳重听,唯余心口尚醒醒。”
这一联中的“殷牛”,典出南朝宋代人刘义庆的《世说新语·纰漏》:“殷仲堪父病虚悸,闻床下蚁动,谓是牛斗。”后因以“殷牛”形容病重耳鸣,精神恍惚。见五代诗人韦庄的《贼中与萧韦二秀才同卧重疾二君寻愈…因有题》诗:“胸中疑晋竖,耳下斗殷牛。”又见他的《和郑拾遗秋日感事一百韵》诗:“殷牛常在耳,晋竖欲潜肓。”
这一联中的“哀鸿”,指悲鸣的大雁。见唐代诗人陈子昂的《入东阳峡与李明府舟前後不相及》诗:“孤狖啼寒月,哀鸿叫断云。”又见唐代诗人杜甫的《曲江三章章五句》诗:“白石素沙亦相荡,哀鸿独叫求其曹。”还见唐代诗人韩愈的《酬裴十七功曹巡府西驿途中见寄》诗:“哀鸿鸣清耳,宿雾褰高旻。”以及宋代诗人葛胜仲的《点绛唇》词:“云外哀鸿,似替幽人语。”
颔联中的“三皈”,是佛教语,指皈依佛、法、僧三宝,即以佛为师,以法为药,以僧为友。见宋代诗人徐瑞的《九月四日偕弟可玉外甥张敏修吾孙栋游西山访古追怀甲戌旧游感叹不已纪事五十韵》诗:“作礼三皈依,将行复绸缪。”
颈联中的“欣怡”,犹喜悦。见宋代诗人陈宓的《感春》诗:“春来物物尽欣怡,不到人间寒自眉。 愿得清时同贞观,旅行终日不忧饥。”又见明代诗人黄省曾的《高士颂九十一首·其八十七·庞公》:“茹秀鹿门,欣怡云月。”
这一联中的“泣途穷”,典出《三国志·魏志·阮籍传》“官至步兵校尉”裴松之注引《魏氏春秋》:“籍旷达不羁,不拘礼俗……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反。”用典见唐代诗人朱湾的《平陵寓居再逢寒食》诗:“几回江上泣途穷,每遇良辰叹转蓬。火燧知从新节变,灰心还与故人同。莫听黄鸟愁啼处,自有花开久客中。贫病固应无挠事,但将怀抱醉春风。”又见送代诗人刘克庄的《题永嘉黄仲炎文卷二首》其一:“书坊黄册诱儿童,朝取封侯夕拜公。贾董奇材无地立,欧苏精鉴与人同。安知李廌麾门外,不觉刘几入彀中。蚤晚君王求极谏,莫教豪杰泣途穷。”
尾联中的“重光”,意思是再放光明,这里用作使动词,见唐代诗人崔居俭的《后唐宗庙乐舞辞》:“先天再造,却日重光。”又见五代诗人花蕊夫人的《宫词》诗:“殿名新立号重光,岛上亭台尽改张。”还见清代诗人朱彝尊的《三月十日诏下青宫再建喜而赋诗》:“震惊由地奋,巽命自天申。复睹重光日,毋烦四老人。堂悬银榜旧,笥出纻衣新。愧远青云路,难扬蹈舞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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