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史
资财大理寺收归,数鸭期时待宰肥。
宦海倘无三兔穴,身家怎躲九重围。
本为圣帝定凶吉,却听闲人说是非。
还是孱庸凡却好,寒门何必慕狐威?
【注释】读三华集《题仲毅侄煑茗轩》诗,依韵而咏他事。原诗云:“旋拾荆薪涧底归,深清自汲瀹枪旂。风生石鼎浪三级,烟防柴门玉一围。多事君谟非易办,求全鸿渐岂忘机。大瓢小杓乌纱防,相伴卢仝到落晖。”依韵诗作于2023年3月7日。
这首诗的意思是:长安设置之后一干钦犯尽都收归,一数豢鸭正期当时可以宰肥。在宦海中如果不是三窟之兔,身家怎么躲得过九重之围。本来是由圣明的皇帝来决定凶吉,却要听一些闲人们论说是非。所以还是鄙陋无能一些,虽然平凡却可安好,出身于寒门何必去羡慕狐假虎威?
首联中的 “大理寺”,指古代专门负责刑狱案件审理的全国最高法律机构。见明代诗人庄昶的《送王提学之大理寺丞》其一:“黄纸东来命亦新,恩光流动满秋旻。万年天地真逢主,一代明良实有人。何处斯文能此际,谁家桃李似公春。白头莫道终忘世,夜夜山中梦紫宸。”
这一联中的“收归”,指收回归属。见唐代诗人章碣的《赠边将》诗:“千千铁骑拥尘红,去去平吞万里空。宛转龙蟠金剑雪,连钱豹躩绣旗风。行收部落归天阙,旋进封疆入帝聪。只有河源与辽海,如今全属指麾中。”又见宋代诗僧僧义翔的《偈》诗:“时人号我作郭郎,盖缘为事没著量。傀儡弄罢收归笼,自有傍人说短长。”
这一年中的“宰肥”,即“宰肥鸭”。清代乾隆时惩治贪吏,没收其财产入官,称为“宰肥鸭”。见《辛亥革命前十年间时论选集·驳革命可以生内乱说》:“顺治时扬州嘉定之屠杀,乾隆时之宰肥鸭(宰肥鸭者,乾隆时,虏最贪诈,恶租税厚歛,有黷货之名,且不能不归诸府库,乃时时蠲租以市惠,而阴纵督抚,使括民财,及其满盈,则以事籍没之,入内务府。其间接所得,什倍租税),已成陈迹,姑不深论。”
颔联中的“三兔穴”,即“三窟”,比喻多种避祸方法。见金代诗人赵元的《书怀》诗:“懒退无心廪与庖,愿㩦诸子斸山硗。閒消白日醒吟醉,猛省浮生梦幻泡。窈窕云山三兔窟,漂摇风树一鸠巢。联名便入村家社,莫认公卿是故交。”
尾联中的“孱庸”,指鄙陋无能。见宋代诗人韩琦的《次韵答提举王郎中》诗:“病质衰来百事慵,遗荣心欲企高踪。疲驽向老知无用,圣德矜愚谅有容。筋力岂能誇矍铄,林泉终幸养孱庸。东篱秋晚黄花盛,陶令思归兴愈浓。”
这一联中的“寒门”,指寒微的门第,见唐代诗人罗隐的《魏博罗令公附卷有回》诗:“寒门虽得在诸宗,栖北巢南恨不同。马上固惭消髀肉,幄中由羡愈头风。蹉跎岁月心仍切,迢递江山梦未通。深荷吾宗有知己,好将刀笔为英雄。”又见宋代诗人于观文的《省试中式记梦》诗:“东堂令史报来时,仙桂云攀第九枝。乍听言音犹似梦,却思公道即无疑。寒门仿佛春将到,幽径朦胧月渐移。残漏声中鞭马去,紵袍重戴已相随。”
这一联中的“狐威”,典出《战国策·楚策一》:“虎求百兽而食之,得狐。狐曰:'子无敢食我也。天帝使我长百兽,今子食我,是逆天帝命也。子以我为不信,吾为子先行,子随我后,观百兽之见我而敢不走乎?’虎以为然,故遂与之行。兽见之皆走。虎不知兽畏己而走也,以为畏狐也。”用典见唐代诗人杜牧的《昔事文皇帝三十二韵》:“狐威假白额,梟啸得黄昏。”又见唐代诗人李商隐的《哭遂州萧侍郎二十四韵》诗:“虎威狐更假,隼击鸟逾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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