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吟
别迷绝地冀天游,世上何曾有紫骝?
一度恭恭充鹿马,多番懔懔系龙楼。
长嘶每诩千金价,久骋偏添万里愁。
晚岁方知恨沙场,风云乱处几时休?
【注释】读唐黄滔《奉酬翁文尧员外神泉之游见寄嘉什》诗,步韵而咏别事。原诗云:“含鸡假豸喜同游,野外嘶风并紫骝。松竹迥寻青障寺,姓名题向白云楼。泉源出石清消暑,僧语离经妙破愁。争奈爱山尤恋阙,古来能有几人休。”记于2020年7月30日。
“绝地”,传说中骏马名,见晋王嘉《拾遗记·周穆王》:“王驭八龙之骏,一名絶地,足不践土。”
“天游”,谓放任自然,见《庄子·外物》:“胞有重閬,心有天游。室无空虚,则妇姑勃豀;心无天游,则六凿相攘。”郭象注:“游,不係也。”成玄英疏:“虚空,故自然之道游其中。”金宇文虚中《滕惇礼斋心阁》诗:“老夫未涉天游趣,三復《南华》第四篇。”清金农《樊口》诗:“尘祛持隐诀,松卧恣天游。”指帝王的游幸活动,见北齐袁奭《从驾游山》诗:“天游响仙蹕,春望动神衷。”唐沈佺期《初冬从幸汉故青门应制》诗:“天游戒东首,怀昔驻龙轩。”唐储光羲《述华清宫》诗之三:“羣方趋顺动,百辟随天游。”谓在天空遨游,见明刘基《吊祖豫州赋》:“大鹏天游兮,燕雀谓女奚为?”
“紫骝”,古骏马名,见《南史·羊侃传》:“帝因赐侃河南国紫騮,令试之。侃执矟上马,左右击刺,特尽其妙。”唐李益《紫骝马》诗:“争场看鬭鸡,白鼻紫騮嘶。”明陆采《明珠记·探留》:“暂向垂杨繫紫騮,拂拭征衣垢,朱门十丈蟠双兽。”
“恭恭”,恭敬貌,见隋王通《中说·事君》:“其接长者,恭恭然如不足。”宋叶适《祭陈君举中书文》:“好恶顺逆,几几恭恭。”
“鹿马”,鹿和马,见汉王充《论衡·非韩》:“论有益与无益也,比之於鹿马。马之似鹿者千金。天下有千金之马,无千金之鹿。鹿无益,马有用也。”宋刘筠《大酺赋》:“且观夫鱼龙曼衍,鹿马腾驤。”“指鹿为马”的略语,见晋葛洪《抱朴子·君道》:“独任,则悟鹿马之作威,恭显之恶直。”清蒲松龄《聊斋志异·续黄粱》:“甚且一臂不袒,輒迕鹿马之奸;片语方干,远窜豺狼之地。”
“懔懔”,危惧貌,戒慎貌,见《书·泰誓中》:“百姓懍懍,若崩厥角。”孔传:“言民畏紂之虐,危惧不安。”晋陆机《文赋》:“心懍懍以怀霜,志眇眇而临云。”明方孝孺《答金景文书》:“僕独学宜加懍懍,而以弗获闻己过为惧。”
“龙楼”,汉代太子宫门名,借指太子所居之宫,见《文选·王融<三月三日曲水诗序>》:“出龙楼而问竖,入虎闈而齿胄。”李周翰注:“龙楼,汉太子门名也。”《白雪遗音·马头调·太子逃难》:“想当初,锦殿皇宫把福享彀,生长在龙楼;到而今,后面追赶无人救,龙目泪交流。”借指太子,见唐刘长卿《至德三年春闻王师收二京因书事寄上浙西节度李侍郎五十韵》:“凤驾瞻西幸,龙楼议北征。”指朝堂,见唐蒋防《题杜宾客新丰里幽居》诗:“已去龙楼籍,犹分御廩储。”明无名氏《霞笺记·得笺窥认》:“只恐他步云梯,登月殿,上龙楼,题虎榜,不念旧日鸞凰。”清曹寅《明月逐人来·自御园与高渊公踏月归村寓》词:“长念龙楼待漏,一丸冷雪,偏难过,玉阑百折。”
“千金价”, 价值极高,见汉王充《论衡·率性》:“世称利剑有千金之价。”唐陈凝《马》诗:“自有千金价,寧忘伯乐酬。”
“万里愁”,无边无际的忧愁,见唐王昌龄《从军行七首》其一:“烽火城西百尺楼,黄昏独上海风秋。更吹羌笛关山月,无那金闺万里愁。”唐许浑《咸阳城东楼》诗:“一上高城万里愁,蒹葭杨柳似汀洲。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鸟下绿芜秦苑夕,蝉鸣黄叶汉宫秋。行人莫问当年事,故国东来渭水流。”唐裴夷直《秦中卧病思归》诗:“索索凉风满树头,破窗残月五更秋。病身归处吴江上,一寸心中万里愁。”
这首诗的意思是:别去耽迷做绝地之马,希望放任遨游,这世上何曾有过传说中的紫骝?倒是有一度恭恭敬敬地做过宫廷上的鹿马,更多的时候是小心谨慎地系在太子宫的门楼。长长地嘶鸣,夸诩的是千金的高价,久久地驰骋,偏偏添加了万里的忧愁。直到晚景的时候才知道憎恶那一个个的沙场,风云纷乱之处,什么时候才能有所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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