屡叹
屡叹古稀生命里,曾经虚度一年年。
愚魂每守豪门外,蠢骨空随痴梦边。
侥幸虽能跻虎馆,彷徨却未卜牛眠。
非因小我无根蒂,怎哂长时泊北燕?
【注释】读唐杜甫《恨别》诗,步韵而咏别事。原诗云:“洛城一别四千里,胡骑长驱五六年。草木变衰行剑外,兵戈阻绝老江边。思家步月清宵立,忆弟看云白日眠。闻道河阳近乘胜,司徒急为破幽燕。”记于2020年12月11日。
“虎馆”,虎闱,即国子学,见北周庾信《周大将军上开府广饶公郑常墓志铭》:“观书虎馆,学剑龙亭。”
“牛眠”,即牛眠地,指祖宗吉葬的风水宝地,见宋吕午《开寿寺壁记》:“四雇云山满目前,却从此地得牛眠。问君此计何为早,且住人间五百年。”宋楼钥《陈夫人挽词》:“庆源流未已,佳兆得牛眠。” 明吾邱瑞《运甓记·庐山会合》:“问勋业从来有几,始信牛眠廕果奇。”清赵翼《为伟儿得葬地于金坛夏萧村感赋》诗:“忽欣来蝶梦,恰报得牛眠。”另注,“牛眠地”,指卜葬的吉地,典出《晋书·周访传》:“初,陶侃微时,丁艰,将葬,家中忽失牛而不知所在。遇一老父,谓曰:‘前岗见一牛眠山污中,其地若葬,位极人臣矣。’又指一山云:‘此亦其次,当世出二千石。’言讫不见。侃寻牛得之,因葬其处,以所指别山与访。访父死,葬焉,果为刺史,著称寧益,自访以下,三世为益州四十一年,如其所言云。”宋汪藻《鲁国太夫人杨氏挽诗三首》其三:“天与牛眠地,何须返故园。”宋王炎《哭吴耀远》:“孤陋无如我,交亲赖有君。方图来往数,岂意死生分。自卜牛眠地,今归马鬣坟。不能浇斗酒,忍遽述铭文。”元丁鹤年 《送奉祠王良佐奔讣还郾城》诗:“佳城已卜牛眠地,屏立泰山带围泗。”清蒲松龄《聊斋志异·堪舆》:“宋公卒,两公子各立门户,为父卜兆……经月餘,各得牛眠地,此言封侯,彼云拜相。”
“小我”,对自己的谦称,见清姚鼐《祝芷塘同年惠书并以新刻诗集见寄复谢》诗:“岂徒小我吞如芥,更使前贤放一头。”
“根蒂”,植物的根及瓜果的把儿,比喻事物的根基或基础,见《三国志·蜀志·蒋琬传》:“今魏跨带九州,根蔕滋蔓,平除未易。”唐裴铏《传奇·孙恪》:“向观弟神采,阴夺阳位,邪于正腑,真精已耗……根蒂荡动,骨将化土。”唐鲍溶《古意》:“岂无摇落苦,贵与根蒂连。”宋吴潜《再用出郊韵似延庆老三首》:“菩提只在摄心官,日观元同月观看。万种因缘都是结,一花根蒂几曾残。祖师曾誓疮脓坏,讲主能参屎橛乾。石硕麻油摊树上,得来元不见难难。”清孙枝蔚《采苹》诗:“百物贵根蒂,汝独委行潦。”
“北燕”,国名,周代诸侯国,在今河北省蓟县一带。《春秋·襄公二十九年》:“齐高止出奔北燕。”《史记·燕召公世家》:“周武王灭紂,封召公於北燕。”三国魏曹植《七启》:“故田光伏剑於北燕,公叔毕命於西秦。”宋苏颂《和李少卿寄吴仲庶》:“延阁儒臣出抚边,指纵胡虏坐挥鞭。歌谣早已留南楚,唱和今还到北燕。使客过从车结辙,耕夫安佚土开阡。更将佳句刊斋壁,留作河间故事传。”宋黄庚《上李承旨学士》:“中朝人物总称贤,恬退间居又几年。独抱丹心长恋阙,因思绿野且归田。未应隽轨淹东鲁,行看文星照北燕。见说君王思国老,鹤书即下九重天。”
这首诗的意思是:屡屡感慨七十年的生命里,曾经的岁月都是在虚度一年年。愚昧的灵魂每每守护在豪门之外,蠢笨的骨气徒劳地追随在痴梦之边。侥幸里虽然能够跻身于国之学馆,彷徨中却未能卜算祖葬之牛眠。不是因为小小的我没有根蒂,怎么会哂笑自己到现在还漂泊在幽郡北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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