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树书二三七)
江湖上,除少林千年不衰,其它门派起起落落,有每况愈下的,有迅速崛起的,还有分崩离析的。
比如武当和丐帮:一个凭空出现,跃上武林最顶层;另一个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武当和丐帮都是千百年老店,但关键期也就是几十年--穿凿一下,大约都是四十年。
1
“倚天”结束时,武当堪与少林并驾齐驱,那时张三丰110岁。
张三丰90岁寿辰那天对宋远桥说:我八十岁生日那天,你救了一个投井寡妇的性命。
也就是说,他80岁时,宋远桥已开始在江湖上行侠仗义了。
张翠山曾想:我武当派内功越练到后来,进境越快。因此,张三丰这一路武功开始进境较慢,但后劲绵长。江湖有言:太极十年不出门,形意半年打死人。
按十年左右出师,张三丰收宋远桥时大概70岁左右。以此论,那时武当派刚开宗立派。
二百多年后的武当掌门冲虚对令狐冲说:一个门派创建成名,那是数百年来无数英雄豪杰,花了无数心血累积而成……决非一朝一夕之功。
可见,武当崛起于张三丰从70岁到110岁间,绝对是异数,靠的是张三丰开放的胸襟与创新的态度。
一般人年纪大了便趋于保守,但张三丰不同。
他在百岁高龄时说:为人第一不可胸襟太窄,千万别自居名门正派,把旁人都瞧得小了。
他100岁时还闭关创制太极拳,110岁时终于大成,威震天下。
他有教无类,教每个徒弟的绝招都不一样:传俞岱岩“玄虚刀法”,传张翠山“倚天屠龙功”,传殷梨亭“神门十三剑”,传莫声谷“绕指柔剑”。
他自己开放、创新,也鼓励徒弟们创新。俞莲舟创出“虎抓绝户手”,他只是警告这门武功过于狠毒,要小心使用。
这就是武当和张三丰的四十年!
2
反观丐帮,从北宋“天龙”年代到元末明初“倚天”年代,始终只有两套看家本领: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
三百多年间,不但一项创新武功都没有,就连看家武功都越传越少、越差:降龙十八掌只剩十二掌,打狗棒法压根不再提了。
到了明朝后期的“笑傲”年代,丐帮只作为陪衬出现,帮主解风(唉,这个解风)毫无作为。
丐帮衰落最关键的四十年大约在“射雕”和“神雕”年代,即从郭靖18岁到56岁左右。
郭靖18岁时,向洪七公学降龙十八掌;56岁时,丐帮帮主传到耶律齐手里。从表面看,这是丐帮无限风光辉煌的四十年,在江湖中地位超过全真派,而且公开扛起对外御侮的大旗。
但这一切都是假象。
近四十年间,取得江湖统治地位的郭靖和黄蓉与丐帮关系亲密,掩盖了丐帮发展的巨大失败。
由洪七公到黄蓉,由黄蓉到鲁有脚,再由鲁有脚到耶律齐,一蟹不如一蟹。丐帮变成郭黄的家族企业,毫无建树,几任帮主难辞其咎。
洪七公把降龙十八掌传给郭靖,把打狗棒法传给黄蓉,但这与丐帮无关,只是他兴之所至,任意而为。
黄蓉传鲁有脚打狗棒法,颇有些是为完成任务。书中说:黄蓉预定今日在英雄大宴之前将帮主之位传给鲁有脚,预定此时将棒法口诀一齐传完。
果然,郭黄身后,丐帮不可遏制地衰落下去。
这就是丐帮和洪七公、黄蓉们的四十年!
3
能当大帮大派之主的人,必是聪明才智之士。他们在位时,或许差别不大,但他们的胸襟、眼光与态度,决定着帮派长久发展。
张三丰式的开放和创新,让武当派长盛不衰;洪七公与黄蓉式的封闭和保守,让丐帮最终一蹶不振。
大帮大派之兴盛,不仅在于帮派顶层掌握多少绝学神功,在于某段时间多么厉害而伟大,就象洪七公和黄蓉那样;更在于有没有胸襟,允不允许帮派中每个人释放出自己的聪明才智,就象张三丰那样。
这无非是“顺其自然、顺应人性”八个字而已,没什么神秘和特殊的。四十年前如此,四十年后也如此。
这道理非常简单,不需要论证、说明、争论。只是后世的人失了本心,搞不清楚武当和丐帮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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