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史铁生的生平著作时,刚好是在县医院的11楼。房间里面加上我三姨父共住着四个男性病人,其中一个常住病人给我留下了挺不浅的印象。或许是我那时正在整理史铁生的缘故吧,三姨父告诉我,不知道这位病人是什么原因,下半身有一只脚出现萎缩,恐怕下半生是废了。请了一个女护理员来照料他,可是两人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男的脾气有点暴躁,说话有些浮夸,这位女护理似乎也不好对付,两个人在病房里说这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有那么一刻,我在想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当然那只是闪现的一瞬间。很快就又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了。要到中午了,我去医院附近给三姨父买饭,顺带自己也吃点。看到周围都是人满为患,有打包带去病房吃的,有提着照片袋子的、也有刚检查出来,等下午结果报告的。在给三姨父买炒粉时,一位短小憨厚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我的旁边吃自助洋芋饭,前面的桌子上摆着一小盘拼的素菜。看不出脸上有什么表情,只是很认真的吃饭,一碗又一碗的往碗里添。不知道他是在想要把这自助餐的钱都吃回来,还是好久没吃过一顿饭了,又或者是因为下一餐饭能不能吃上还是一个未知数呢。人生如戏,看过很多戏,也演了很多戏。面对生活的困难,每个人都是弱者。老板刚一出锅打包,我赶紧付完钱迫不及待地溜了,不忍再看下去,我怕痛。自称职业是生病,业余在写作的史铁生似乎悟出了一点哲理。他写道:“生病也是生活体验之一种,甚或算得一项别开生面的游历。生病的经验是一步步懂得满足。发烧了,才知道不发烧的日子多么清爽。咳嗽了,才体会不咳嗽的嗓子多么安祥。刚坐上轮椅时,我老想,不能直立行走岂非把人的特点搞丢了?便觉天昏地暗。等到又生出褥疮,一连数日只能歪七扭八地躺着,才看见端坐的日子其实多么晴朗。后来又患‘尿毒症’,经常昏昏然不能思想,就更加怀恋起往日时光。终于醒悟:其实每时每刻我们都是幸运的,因为任何灾难的前面都可能再加一个‘更’字。”诶,只要活着,就是幸福。现在的能蹦能跳、能吃能睡的我们还能再额外奢求什么呢?活着就只为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活着之外的任何事而活。以前只是在课本上因为《我与地坛》而知道史铁生,面对生命中的苦难,他却抛出“假如世界上没有了苦难,世界还能够存在么?”这样的经典论断。史铁生体验到的是生命的苦难,表达出的却是存在的明朗和欢乐,他睿智的言辞,照亮的反而是我们日益幽暗的内心。为了更加理解和走近他,赶紧去找来他的《病隙碎笔》来看。才看一点点就被深深地震撼了,正是这位“世界以痛吻我,我要回报以歌”的苦行僧,却给世人留下了无数普渡的良方。“微笑着,去唱生活的歌谣。不要抱怨生活给予了太多的磨难,不必抱怨生命中有太多的曲折。大海如果失去了巨浪的翻滚,就会失去雄浑,沙漠如果失去了飞沙的狂舞,就会失去壮观,人生如果仅去求得两点一线的一帆风顺,生命也就失去了存在的魅力。”你很难想象这样轻松简单的文字竟然是从一个靠着一周透析三次血液维持生命的病人笔下流淌出来的。看着病床上躺着的那些人,他们面对身体的疼痛,心灵的创伤。用史铁生的来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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