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戏中的小调直接源于采荼调,因此别具风味,带有很浓郁的乡土气息。某日闲来无事,无意间哼了一段,顿时觉得自己远离了喧嚣的都市,仿佛已置身于绿水青山荼棵旁了,那真是尘世中难得的享受。。。。。。。
今夜又闲来无事,忽然想到把我听到过的小调整理一番,顺便从中品味一番这悠词雅韵:
1.《五更织绢调》
“一更一点正好眠,正好眠。一更寒虫叫了一更天。寒虫我的哥!你在那厢叫, 我在这厢听。叫得奴家伤情,叫得奴家痛情,越叫越伤情。娘问女儿是什么事叫?是什么事叫?”“老妈妈睡觉,许多的噜嗦,许多的噜嗦,一更寒虫叫了一更天,二更二点正好眠,正好眠。。。。。。。。。。。。。。。。。。 ”
恕我愚笨,我至今不解它里面唱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似乎词不达意,隐约间似乎描写了娘和女儿晚上睡不着觉,女儿听着寒虫声声叫,想起心中的情哥阵阵思,又被娘的许多噜嗦搅乱了思绪。。。。。。。。。但我更不理解它和织绢有什么关系,是仙女们嫌织绢太无聊便边唱边织?或许是吧,但不可否认这段的旋律节奏非常活泼和流畅。
2.《十二月调》
“正月里来是新春, 家家户户挂红灯。 老爷高堂饮美酒,孟姜女堂前放悲声;二月里来暖洋洋,双双燕子绕画梁,燕子飞来又飞去,孟姜女过关泪汪汪;三月里来是清明,桃红柳绿处处春。家家坟头飘白纸,处处埋的筑城人;四月里来养蚕忙,桑园里想起范杞良。桑篮挂在桑枝上,勒把眼泪勒把桑; 五月里来是黄梅,梅雨漫天泪满腮。又怕雨湿郎身体,又怕泪洒郎心怀;六月里来热难当,蚊虫嘴尖似杆枪。愿叮奴身千口血, 莫咬我夫范杞良; 七月里来七月七, 牛郎织女会佳期。 银河不见我郎面, 泪流河水溅三尺; 八月里来秋风凉, 孟姜女窗前缝衣裳。 针儿扎在手指上, 线儿绣的范杞良; 九月里来九重阳, 高高山上遇虎狼。 命儿悬在虎口里, 心儿想着范杞良; 十月里来北风高, 霜似剑来风似刀。 风刀霜剑留留情, 范郎无衣冷难熬; 十一月里大雪飞, 我郎一去未回归。 万里寻夫把寒衣送, 不见范郎誓不回; 十二月里雪茫茫, 孟姜女城下哭断肠。 望求老爷抬贵手, 放我过关见范郎。”
这是《孟姜女》中最经典的一段,也是黄梅戏里的一段经典。一个痴情女子的自诉。让听的那些小吏们也泣不成声。一年十二个月,每天都在思念中度过,她好希望能见一回丈夫诉诉衷肠,诉诉一个人过年的清凉,诉诉清明节里的牵挂,诉诉端阳节里的祝福,诉诉团圆节里的相思。。。。。群山绵绵她在遥望,秋水连连她在守候。。。。。。。。
在漫漫的中国历史长河中,不知道有多少个“孟姜女”在对丈夫的守望中空度了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甚至是整个一生,或许这就是我们的文化。
3.《烟袋调》
“小小烟袋点翠兰那,乖巧郎儿嘞,乖巧妹子耶,烟袋买了,心肝呀伊唷,瓜子调儿唆,哎哎唷哎唷多少钱哪,我的干哥哥;小小烟袋点翠兰那,乖巧郎儿嘞,乖巧妹子耶,烟袋买了,心肝呀伊唷,瓜子调儿唆,哎哎唷哎唷八百钱哪,我的妹子唷;你把烟袋相送我嘛,乖巧郎儿嘞,乖巧妹子耶,妹把终身心肝呀伊唷,瓜子调儿唆,哎哎唷哎唷许哥哥啊,我的干哥哥;
我把烟袋相送你嘛,乖巧郎儿嘞,乖巧妹子耶,妹把终身心肝呀伊唷,瓜子调儿唆,哎哎唷哎唷许别人哪,我的妹子耶;四两棉条子纺一纺哪,乖巧郎儿嘞,乖巧妹子耶,访一访妹妹,心肝呀伊唷,瓜子调儿唆,哎哎唷哎唷可是那种人哪,我的干哥哥;四两棉条子纺到了哇,乖巧郎儿嘞,乖巧妹子耶,访一访妹妹,心肝呀伊唷,瓜子调儿唆,哎哎唷哎唷不是那种人哪,我的妹子耶;”
这似乎是唯一一段有“求爱”倾向的黄梅小调,然而,有意思的是并不是小伙向姑娘求爱,而是姑娘主动提出要以身相许,这位小伙还“不屑一顾”地跟姑娘开了个玩笑。。。。。。。。——一一幅浪漫的场景。
4.《椅子调》
“青地青丝发依呵呀,柳地柳叶眉依呵呀,樱桃依呵嘿小口依呵呀,得儿糯呀,得儿糯呀,得儿糯地糯米牙我地干妹妹。花地花布褂依呵呀,未曾套背褡依呵呀,四方依呵嘿手帕依呵呀,得儿水呀,得儿水呀,得儿水地水波浪我地干妹妹。
红地红绣鞋依呵呀,绿地绿叶帮依呵呀,兰草依呵嘿牡丹依呵呀,得儿绣呀,得儿绣呀,得儿绣在花鞋上我地干妹妹”
不用说,两人已经“哥有意,妹有情”了,令人感兴趣的是,它体现了典型的农村审美:“青丝发,柳叶眉,樱桃嘴,糯米牙”这被认为是美的集合,显然,它与当今许多小伙的审美并不吻合。
5.《菩萨调》
“这几天比不得那几天,那几天头疼眼又花,这几天水米不沾牙,儿地王干妈耶妈妈儿地娘儿地妈,珍肴美味我地妈耶儿也吃不下儿地妈。提起那医生儿也不请他,医生请到家又要把脉拿,儿地王干妈耶妈妈儿地娘儿地妈,羞羞答答我地妈耶女儿有些怕儿地妈。提起那菩萨儿也不请他,菩萨请到家又要把香插,儿地王干妈耶妈妈儿地娘儿地妈,菩萨有嘴我地妈耶说不出凡间话儿地妈。”
这又是一段相思,不过它是少女的相思,并且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相思“折磨”得够幸苦。当然这是“甜密”之后的事情。在她看来“相思”的感觉实在太玄妙了,以至于连菩萨都不会理解。。。。
6.《汲水调》
“杉木水桶辛郎尔唆,拿一担溜郎尔唆,桑树扁担辛唆溜唆溜郎尔唆羊尔唆忙上肩什当溜尔唆,忙上肩什当溜尔唆。 走出门来依么郎当,抬头看呀么郎当,三条大路嗨嗨依尔呵,嗨嗨呀尔呵,走中间依么郎当,郎得儿郎当,郎得儿郎当,唆尔嘞,哆尔嘞,嘿嘿依尔呵,唆尔嘞,哆尔嘞,奴家的小情哥。 男子行路依子呀依哟,念文字呀子呀依哟,女子行路依子呀依哟,咙地咙咚什喈报花名依子呀依哟,哟哟依哟依子呀依哟咙地咙咚什喈报花名依子呀依哟”
7.《对花》
郎对花姐对花,一对对到田埂下,丢下一粒籽,发了一颗芽,么杆子么叶,开的什么花?结的什么籽?磨的什么粉?做的什么粑?此花叫做,呀得儿呀得儿喂呀,得儿喂呀,得儿喂,得儿喂的喂上喂,叫做什么花。郎对花姐对花,一对对到田埂下,丢下一粒籽,发了一颗芽,红杆子绿叶,开的是白花,结的是黑籽,磨的是黑粉,做的是黑粑。此花叫做,呀得儿呀得儿喂呀,得儿喂呀,得儿喂,得儿喂得喂上喂,叫做荞麦花。郎对花姐对花,一对对到塘埂下,长子打把伞,矮子戴朵花,此花叫做,呀得儿呀得喂呀,得儿喂呀,得儿喂,得儿喂的喂上喂,叫做什么花。郎对花姐对花,一对对到塘埂下,长子打把伞,矮子戴朵花,此花叫做,呀得儿呀得喂呀,得儿喂呀,得儿喂,得儿喂的喂上喂,叫做莲蓬花。
我不确定这段算不算小调,但我相信这肯定是最为戏迷熟知的一段对唱,也应该是唯一一部讲述乡村孩童生活故事的一出黄梅小戏,虽然现在很少有人会有这种生活体验,但它留给我们的却是一个美丽童话般的故事。虽然他们可能目不识丁,虽然他们可能一辈子都将过这样的生活。但他们确实有过精彩,这就足够了,成功人士也不一定过得上一天这样的精彩生活。。。。。。。。
今晚就只想到这么一些黄梅小调,想到的也只是做了很小的一段感想,相信还有很多值得付诸文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