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遍及全县
1938年3月18日,千余日寇在两艘敌舰和五架敌机的掩护下,在新开河海桥港附近蜂拥登陆。上午十时许县城即告陷落,第三天,日寇兵分两路,分别占领沿公路主要街镇,从此日寇占领整个崇明岛,人民遭受空前浩劫,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瞿犊
沈鼎法
就在这民族危亡之际,崇明爱国青年瞿犊弃家投笔从戎,到启东久隆镇一带宣传抗日活动,组织抗日游击队。瞿犊是城桥镇人,生于1913年,家族富有,毕业于上海中国公学,1934年与朋友在上海合办振德中学,任校长。“七七”事变后,他目睹民族危亡,与同学沈鼎法一起毅然离开上海,沈鼎法去延安学习,瞿犊到启东变卖家中140亩土地作为游击队给养,搜集民间枪支,把崇明逃难去启海一带的爱国青年和部分当地青年组织起来,建立一支由数十人参加的游击队。此后游击队的声望越来越大,部队陆续扩展到300余人,定名为“抗日义勇军”。沈鼎法从延安学习回来后,在瞿犊部队担任政训处主任。该部队活动于启东久隆镇一带,并转战海门、南通、如皋等地。
崇明沦陷前夕,国民党县长和县保安大队队长早已带了部队撤至启东。日寇侵略崇明是长驱直入,基本没有遭到重大阻击。1938年5月,国民党崇明政府在海门倪家镇成立,由陈赓尧任县长,并组建了崇明民众抗日自卫队,陈赓尧兼任大队长。为团结国民党共同抗日,挽救民族危亡,争取抗日中间势力,不久瞿犊领导的抗日游击队接受民众抗日自卫队番号,瞿犊任大队参谋,后任参谋长。
这时,在崇明的二区、三区、四区都有不少爱国志士,积极组织抗日游击武装,打击日寇。在三区曾任新河民校校长的沈鼎立,在民校停办后,将民校已经过训练的学员组成巡逻队,在新开河南沿江边一带日夜巡逻守望,防备敌人登陆,并通过关系收购步枪数十支和若干弹药,武装巡逻队。三区爱国人士金有祥,也和沈鼎立一起把由民校转移在新河镇后街崇明中学的武器拿出来组织游击队。日寇和汉奸见此惊恐万状,就出兵进犯竖河镇,把金有祥新建的一埭住房全部烧毁。沈、金感到在此情况下就地组织发展抗日武装,困难较大,于是在4月,沈、金决定将武器暂时藏起来,带领数十名青年到启东,参加瞿犊领导的游击队共同抗日。当时瞿犊部队番号是南通抗日指挥部独立大队。1938年8月在四区,区长施鼎新在区常备大队下面秘密组建了一个常备中队,中队长蒋煊洲原来在南京民众教育院任教,看到日寇横行霸道,怒火满腔,回崇后积极组织青年知识分子抗日,中队开始只有9个人,2支枪,后来逐渐壮大,全中队有40多人,机枪2挺,步枪18 支,扎营在喇叭镇东北天主堂内,这支队伍不久也与瞿犊部队取得了联系。1938 年6至7月间,崇明二区人士汤如甦以短枪队为基础,在海门汤家镇组织了崇明抗日锄奸团,有20多人参加,其任务主要是抗日和惩处汉奸。人员训练后,于8月回到崇明二区,分小组活动于城桥新开河、三星、草棚镇、小竖河等地。1939年4月,抗日锄奸团的部分战士参加了民众抗日自卫总队。
崇明的武装抗日斗争,自从沦陷之日起,就像星星之火,越燃越烈,各方面自发组织的武装队伍,逐渐组织汇集成为一股强大的抗日力量,狠狠地打击日寇及其走狗。
1938年4月,沈鼎立和金有祥率十数名爱国青年到启东南阳村附近找到瞿 犊。瞿、沈、金商议后在瞿犊率领的独立大队驻地附近组建一个崇明独立中队,沈鼎立任中队长,金有祥任中队副,把在崇明埋藏起来的部分枪弹秘密运往启东久隆、大生二厂,部队行动受瞿犊指挥,不久随瞿大队移营至曹家镇。鉴于当时形势,受中共江苏省委领导的中共党员茅珵,为了开展崇明抗日斗争,与瞿犊、沈鼎法、沈鼎立商议后,要沈鼎立、金有祥先回崇明组建一个大队,七月底回到崇明。由于崇明人民抗日情绪十分高涨,一声号召,多方响应,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以原来从启东回来的战士为骨干,发展到有300多人参加的大队,武器扩充到有步枪150支左右。这时,瞿犊领导的崇明民众抗日自卫总队的威名大振。
王进
1938年9月间,瞿犊和刚从延安学习回来的沈鼎法率部分武装回到崇明。为了加强领导,中共江北特委派共产党员王进到瞿犊部队担任政训员,王进不久也到达崇明。瞿犊在崇明人民心目中有很高威望,回到崇明后将沈鼎立、金有祥、施鼎新、蒋煊洲、汤如甦等各方面的武装力量逐步统一起来,建立了指挥机关——总队部,共同打击日本侵略者。与此同时,国民党县长陈赓尧率两个中队也到了崇明。
10月21日,瞿犊、王进建议联合组织一次对城桥、堡镇、庙镇的日寇东西两线的进攻,陈赓尧负责指挥西线对城桥之敌的进攻;瞿犊、王进率沈鼎立金有祥大队和施鼎新、蒋煊洲中队向日寇的主要基地堡镇敌人据点进攻;还确定由抗日锄奸团龚元带领一个短枪队又名特工组,乔装进入县城担任内应,由沈自强带领一个小队和汤如甦部队攻打庙镇据点,攻打庙镇的还有俞保义部队。瞿犊亲率主力埋伏在城堡公路一线,伺机伏击从城桥往堡镇的增援之敌。王进组织部队利用地形,打开敌人外围工事,兵分三路突入富安纱厂、堡镇港口和杜少如宅三个敌驻点。当时日本侵略军力量是很大的,但由于进攻突然,日寇措手不及,龟缩在据点里不敢出来,只敢向外面乱放枪。蒋煊洲中队还借得一挺机枪,他负责进攻富安纱厂,沈鼎立负责攻打大通纱厂,金有祥负责攻打杜少如宅。战斗进行了三个多小时,日寇不断去电向县城求救,城内敌人始终不敢出城相救,至上午十时左右,考虑到敌强我弱,不宜恋战,瞿、王命令撤出战斗。战斗中缴获了敌人不少武器弹药,毙伤敌人20余名。这些抗日志士成了人们心目中的英雄,在撤回宿营地的一路上受到不少老百姓的称赞。在这次战斗中陈赓尧按兵不动,城桥未克。之后因陈赓尧坚持顽固立场,不愿抗日,瞿犊、王进与之决裂。瞿、王先发制人,缴了陈赓尧一个中队的枪械,迫使陈退往西沙凤阳镇一带,不久遭到日寇袭击,撤往启东。攻打城、堡、庙这一次战斗,是崇明岛上沦陷以来的第一仗,是原本相互独立的几个抗日部队在共产党统一指挥下共同对敌的第一次较大规模的实战,也体现国共合作统一战线联合抗战,它向崇明人民宣告了尽管敌人是强大的,但人民的抗战决心更大,只要团结对敌,是可以取得胜利的。战斗大大地鼓舞了人民的抗战热情,振奋了士气,锻炼了队伍,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
堡镇杜少如宅旧址
1938年11月15日,自卫总队获得情报,日寇要出动策应一股海匪登陆。于是瞿犊、王进率领部队埋伏于敌人必经之路——蚌壳镇(界牌镇)一带。上午十时许,敌伪军300多人先后闯入伏击区,瞿、王两人带头冲杀。战士一齐上前,击毙日寇指挥员1名,残敌拖着30多具尸首溃逃回城,战斗前后一个多小时。11月19日,日寇出动100多人到永安镇,与陈赓尧部展开了一场激战。是役,陈康尧部伤亡百余人,独二中队长汤如醒牺牲,日寇伤亡也不少。
此时,日寇已将瞿犊、王进领导的队伍视作心腹之患,企图歼灭这支队伍。1938年11月21日,日伪军400多人突然前来浜镇,挨家挨户搜寻,毫无所得。这时一位爱国老人虞老汉站了出来,他假装愿意为日伪军带路,故意将敌人带到瞿、王部队等待与敌人决战的小竖河江边绝地。部队立即三面包围日伪军,敌人背水而战,死伤大半。游击队趁天黑之际,派出一部分战士,每人带上一捆芦苇,摸到敌指挥部附近展开火攻,趁着西北风,大火冲天,霎时这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鬼子,全部葬身在火海之中。
就在抗日武装战斗取得节节胜利的同时,崇明抗日锄奸团在东起协兴镇、排衙镇,西至三江口、永安镇、海桥镇一带活动,主要任务是惩办汉奸,宣传抗日。同时,不失时机地进行破坏公路、桥梁,烧毁汽车、割断电线,出击骚扰敌伪据点以及配合兄弟部队作战。盘踞在崇明岛上的日寇接连遭到抗日队伍的打击后,不得不把梅花庄据点收缩,把兵力集中到几个主要据点,他们视乡镇农村为畏途,小股敌人不敢深人我游击区域,龟缩在城桥、堡镇两大巢穴。在这种有利条件下,瞿犊、王进立即筹备建立临时行政机构——崇明行政公署。按照统战方针,邀请地方绅士陈稚秋担任主任,王进为副主任,这样在崇明中部地区出现了一个团结抗日的新局面。
为了进一步扩大抗日战果,1938年12月总队接上级党组织指示,在不放弃崇明的前提下,率半数武装力量即刻北上,开辟启东海门抗日根据地。1938年1月6日,瞿犊、王进和沈鼎立率领崇明独三中队离开崇明到达久隆镇,受到当地群众的热烈欢迎,抗日斗争蓬勃发展的形势大好,却遭到国民党顽固派的仇视。当时国民党江苏省常备第十旅旅长孙信符扬言要消灭我抗日部队。瞿犊、王进于1月10日至汇龙镇同孙信符谈判,返回驻地经合兴镇附近时,遭到孙信符派海门县常备支队队长张能忍部的预伏袭击,终于被缴械逮捕。张能忍对瞿、王施行酷刑,最终将两人杀害。
瞿犊、王进烈士追悼会现场
经三四天后,在当地群众的努力下,找到了被埋葬的尸体,在部队驻地大生二厂举办瞿犊、王进烈士的追悼会。数万名群众莫不悲愤万分,不顾顽固派的阻挠前来追悼烈士。在大生二厂周围几十里的路上,挤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流。就是在敌人包围下的上海也举行了各阶层各社会团体的代表参加的几千人的追悼大会。人民对顽固派破坏抗战,反对人民武装的罪行提出愤怒的抗议,要求惩办凶手,伸张正义。瞿犊牺牲时年仅26岁,王进只有19岁,这两位优秀卓绝、年轻有为的共产党人永远活在人民心中。中共抗日武装力量在崇明继续高举抗日旗帜,辗转沙场,奋勇杀敌。
作者介绍
施群
1922.08—2017.02
1938年8月参加崇明民众抗日自卫总队,1940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中共大椿镇党支部书记、中共崇明县工作委员会组织委员、兼任中共崇明县三区区委书记、中共崇明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崇明县人大常务委员会副主任、政协崇明县第六届委员会主席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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