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生的际遇,实际上就像过山车,忽高忽低,一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行。或许有人是不相信的,基本上来自于自信心爆棚的人,他们的意志力都非常强大,更为可怕的是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帆风顺、毫无波折的。然而,这不正好证明了人生的不同吗?毕竟,这些人只占据了群体的一少部分。所谓的成功,不过是人的运气的外显化罢了。
更多的人都挣扎在生存线上,每日为了可怜的一日三餐而活得卑微不堪,至于面子,是压根不需要的东西。曾经的锋芒毕露,最终被社会毒打到化作一颗再也不起眼的鹅卵石,圆滑而硬实。难道你认为他们不曾拥有豪情壮志吗?所有的暮气沉沉都代表了过去的朝气蓬勃。可惜就像老话所说:“运来铁如金,运去金似铁。”命运的轨道,早就为你辅好。
《穷达》
【宋】艾可叔
穷达宁无分,逢迎费折腰。
人情剡溪纸,世事浙江潮。
冻井和冰汲,寒山带雪樵。
子云虽寂寞,庄叟得逍遥。
生活更多的本应是平凡和平淡,何必为了那些虚名实利而累,置人生本真而不顾呢?如果注定没有富贵荣华,那么就让自己在清白里寻觅几分豁达,月白风轻,不为外物所牵绊,过一种属于自己的机缘巧合。
首联“穷达宁无分,逢迎费折腰”,贫穷或者显达,其中自然也是需要讲究一个机缘,固然有些虚无缥缈,如果为了得到这些身外之物而抛掷掉自己的尊严,那么我宁愿放弃掉这样的机缘,也不愿活得卑躬屈膝,从而丧失自我。
这是作为一个有骨气的人的宣言,没有妥协,毫不婉转。真正的文人风骨,大抵如斯。自从陶渊明演绎了一段“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传奇之后,便吸纳了历朝各代诸多追随者。在这里说一下,有的人以为“五斗米”很少,其实是一种错误的看法。至少,在当时是足够陶渊明一家吃饱喝足,不用为了填不饱肚子而操心的。但陶渊明却不愿为了逢迎上司而直接辞职,其心性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比的。
颔联“人情剡溪纸,世事浙江潮”,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乏狗眼看人低的货色,所以诗人才会感叹:人情冷暖,寒来暑往,所有的联络就像剡溪纸一样轻薄而脆弱;世事无常,变化多端,所有的恰似浙江潮一样突兀而凶猛。
在这里,诗人接连使用了两个譬喻,以此来形象地说明人情和世事的不可捉摸以及繁复多样性。“剡溪纸”的脆薄和“浙江潮”的无端,非常贴切适当,格外生动活泼,把原本需要花费许多言语才能解释清楚的道理,十分简单地讲解了出来,让人一看就明,一点就透。
颈联“冻井和冰汲,寒山带雪樵”,人生四季,冬季最苦,雪花飘飞,心境凄凉。所以诗人用心描绘两幅画面:天寒地冻,深井结冰,为了饮水,不惜击穿冰层,汲取带着冰渣的井水;大雪封山,道路坎坷,为了柴烧,不得冒雪入山,砍斫带有冰雪的树木。
这两句是诗人在对人情和世事的某种状态进行详细地讲述,只不过此处更多的是在阐释一种身处穷困生存境况之下的场景。事实上,这两句是带有明显过渡性质的描写,其目的只是为了引导出来最后的总结性诗句。所以,诗人不可能是为了恐吓,反而是为了表明态度:即便如此困难重重,也不能打消自己内心所坚持的可贵秉性,不会为了“五斗米”而弯曲自己的腰身去迎合他人。
尾联“子云虽寂寞,庄叟得逍遥”,在困苦的生活步步逼近下,内心当然处于无法清闲和轻松的状态。此时此刻,不外两种情况:一种是像西蜀大家扬雄那样,在饱含寂寞的日子里奋发图强,求得自我安定;一种是和哲人庄子那般,不问红尘是非,放弃喧嚣纷扰,自然而然得到坦然安宁。道路虽然不同,最后殊途同归,都没有丢失自己的初心。
这就是诗人最后得到的两个真实生活场景,一个是集哲学家、汉赋大家、天文学家、方言文字学家等等名誉于一身的西汉人扬雄,就是唐朝诗人刘禹锡在《聊天室铭》所写“西蜀子云亭”中的子云,生前有名声,然而甘愿吃苦耐劳,为民生而呐喊发声;一个是“庄周梦蝶”的主人公庄子,抛弃世间各种纷争,跳出红尘,斩断牵挂,求得大逍遥,大自在。在史书记载中,他们都没有荣华富贵,没有高官厚禄,但求心境安详,只求人生如意。两人都是后辈楷模,《太玄经》和《南华经》值得大家找来研读。
宋代诗歌正如后来人所评价,大多喜爱在诗里面抒发一下自己的人生见解,我们基本上可以发现那些自然景物都会被诗人用来作为标杆或实证,以此得到自己想要发表的某种看法,文雅点儿来说就是道理或哲理。比较明显的,比如苏东坡的“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题西林壁》);其中体现出来可供回味经验,驰骋想象的地方,与普通的写景诗是大不相同的。宋代诗人经过努力,改变了传统的诗言志、言情的特点,另辟蹊径,最终形成以言理为特色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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