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村,偏安一隅的小山村。
村子历来人少,不过百十户,因地势偏远,远离尘世间,千年来,人心不古,皇朝更迭置换,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倒对陈家村人影响不大,日子安稳,依旧丰衣足食,自给自足。陈家村村后有座大山,山中深林茂密,资源甚富,村民靠山吃山,常是村人相结一起到山中狩猎,或采摘野果蔬菜,或挖寻治病药材。
却说陈家村中有个老猎户,年近六旬,原有一子,但小子不甘憋屈在这毫无作为的小地方,平凡一生,向往那富贵荣华的生活,早些年里,是夜扔下老夫,偷偷一人,收拾行装走出大山,不知哪里去了,这些年间既没书信寄回,亦无探望。
老猎户气极之下,权当小儿已死,为其立了个神牌,惹得村中各人,闻听此事私下里偷笑。这天,村人又是结队入山狩猎,十来村民准要出发,却听背后有人喊叫等等,回头一望,见是有人姗姗来迟。那老猎户身着劲装,手持弯弓,背起一筒箭矢,一脸带笑的蹒跚而来。众人见是熟人老汉,见怪不怪,挥了挥手以示问好,又再次出发。
这进山中,众人目及八方,看风掠影,各施箭法,纷纷收获累累,唯独老猎户还没出手,倒是数次阻拦他人,狩猎幼齿动物,说是做人不能做绝,连那幼齿杀尽,怕是绝了种,日后的陈家子孙再没得吃了。
这话说得虽对,总有人听得不满,只是碍于他的年纪,还有他人在,没能发作,只好闷闷不乐,另寻猎物。这狩猎多时,众人见天时不早,要下山了,只剩老猎户还在山里徘徊,有人讥讽他,原应有收获,却说动物可怜,心软放了猎物。亦有人尊敬老猎户,知他上山为何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只为维护那幼小的动物,不愿众人杀绝。
这些人愿意将之收获,分享与他,没想皆被婉转相拒,几番劝说,未能如愿,最后都只好下山去了。老猎户一人在山中,倒是见到野果,摘下成熟的填腹饱肚。
忽然看得一只幼狼,狼狈钻出林外,接着一只野山猪跟着冲了出来。幼狼时跑时回头,一不觉意竟是摔倒地上,一时爬不起来,眼看野山猪正要冲上。他看得心软,于是弯弓搭箭,双目如雷,一箭射出钉在野猪脚前,逼得对方停了下来,他开口道:“再走一步,别怪我箭下无情。”他浑身紧绷,又是再次上箭,那野山猪似是听得明人言,看了看幼狼,又望了望老猎户,眼珠子一转,仿佛思考片刻,就嚎叫一声,声音多有不甘,回头转身跑了。
老猎户见是吓跑野山猪,才放下箭,对爬起来的幼狼,笑道:“没事了,没事了,快去找你妈妈吧。”最后他看幼狼走了,才放心下山。话说这事后,好景不长,老猎户几个月后,在山中一次狩猎,滑了脚,人摔下到山崖,双腿皆断,虽是被人救起,此后坐在了轮椅上。
家中老妻早年病逝,儿子跑了,只剩孤寡老人一个,这时又是断腿,正谓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这夜里,老猎户吃过村里好人接济的食物,忽听屋外响起敲门声,于是滑动轮椅到门前,门一打开,却是不见有人,这怪了,正当想是有人作怪戏弄他老头,气往心头,却见得门口放下一只被咬死兔子,看那伤口似乎是狼犬之类的作为。
不由想起几月前,自己所救的幼狼,哈哈一笑,笑自己想得太多,未想接着往后,每隔一两天夜里,总有人敲门,开门后又不见人,但有野鸡或兔子之类的猎户。这事成了村里人,饭后谈资,啧啧称奇,直至老人寿终后,村人为他办后事,下葬时,忽听得山里响起悠久凄厉的狼嚎,道是老人善事做多了,连那山中的狼也来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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