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以前听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年轻男子,他挚爱的未婚妻最终嫁给了别人,他难过、懊恼,去质问佛,“我那么爱她,为何她却嫁给了别人”!佛笑笑没说话,只是打开了一面镜子。镜子里出现了一幅这样的画面——一具赤裸的女尸暴晒在沙滩上。这时路过第一个人,他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走了。第二个人走过来看见了,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女尸身上,然后走了。第三个人走过来,亲手挖了一个坑把女尸埋入,让她安息。年轻男子懵懂地看向佛,佛这时才说:“你就是那第二个人,而你的恋人就是那个女尸,她来这一世就是为了还你上一世一件衣服之恩,但真正埋葬她的是第三个人,所以那个人才是她要相守一生的恋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想,人的一生里总会遇见很多很多的人,第一个人因为上一世他曾为你叹息,所以今生你们有一点缘分,所以你们可能会成为朋友,如书中的陆陵君、卫清衡之流。第二个人,曾为你披上一件衣裳,盖住你的尸身,给你温暖,这一辈子总会要还他这份情,你们可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如文中的聂然抑或叫他煦风。但第三个人,才是真正埋葬你的,才是你的宿命,你的归宿,正是书中的宋郎生,不管多少宫斗党争,不管多少暗潮汹涌,不管多少真真假假,那一身火红的官袍迎风飞舞,宛如天边的朝霞,似乎总会等着你归来。
此文是有感于最近看的一本书,容九的《一手遮天,一手捶地》,故事里的第二个人——聂然,这个我一开始一直认定的男主。我们看过的很多故事都是这样,男女主恰好同时失忆,因为偶然相遇而轰轰烈烈地相爱,以另一个全新的身份生活在甜蜜的世外桃源。突然有一天,男主被抓到,说是因为家族啊背景,必须得要男主回去,然后男主回去想起一起,自己的家世过往,因为家族和仇恨,抑或是什么青梅竹马啊,不得不放弃女主,狠狠地虐女主。女主伤透了心,也独自远行,然后也知道了自己的过往,原来她跟男主之间有着千丝万缕剪不清理还乱的关系,比如杀父之仇啊、家族恩怨啊,但他们通过重重磨难最后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happy ending。好吧,我承认,初初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就这样yy的剧情,哈哈。而事实证明,我只猜中了开头,却猜错了过程和结尾啊,已哭瞎。当故事进行到一小半,我发现聂然的戏份越来越少,并逐渐逐渐被半路杀出的程咬金——驸马大人所取代的时候,我开始意识到,聂然活脱脱就是酱油男二啊,我也知道,他注定只是故事里的那第二个男人。
这个男人,一开始就吸引了我的目光。他一袭蓝衫,淡然微笑,清雅从容,像煦阳一般温暖,一如他的名字,煦风。他对和风说,天大地大,何处不能为家,有你在就是我的家;他说,别怕,我会和你在一起,和风;他说,你就是我的方向,和煦和煦,煦跟着和,风吹往哪那就是我的方向;他说,他说......我愿就此沉溺在这个温柔乡里,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再不醒来。
可是,他偏偏又做回了冷酷无情的夏侯阳世子。明明还是那个淡雅如昔的容颜,明明还是那个一模一样的人影,然而他却是残忍冷血的,他遗忘了自己曾是煦风的记忆,忘了和风。所以,再见时,他才可以那么残忍地说,姑娘你怕是认错了人,语气波澜不惊。他不记得了,所以才敢沉声质问,你是何人?有什么目的?他不记得了,所以才在滔滔江流中说,你果真是蛇蝎心肠......他只是不记得了。这是一场虐心大戏。那个曾为和风千依百顺、不顾一切,红着眼眶彻夜照顾生病的和风的煦风,由聂然亲手创造,也由他亲手杀死了。真残忍。
脑海里仍旧清晰地记得那个画面,清凉的月光下,他独坐山石旁,手执和风送他的玉箫,缓缓吹奏着他为和风谱写的曲子,煦风和月。煦风和月,煦风与和风在月光下许下的诺言。彼此的他,如一幅水墨画卷,清雅素淡,干净澄澈,晚风清扬起他的衣角。这个画面不禁让我想起一句话:倾尽天下也罢,怎敌他倾然一笑。如果可以,就这样一个吹箫,一个吟唱,琴瑟和弦,相濡以沫,笑傲江湖,该有多好!却不曾想到,转眼却也是沧海桑田,那个温暖缱绻、完美无暇的煦风,原来不过是和风失去记忆里的一场绮梦。
一年多的相处,我不信,一个人能冷血至此,就算是演戏,也能演的那般天衣无缝。就算聂然冷酷无情,但我相信煦风不会,煦风是永远不会背弃和风的。看见后面,聂然问“如果13岁那年,你遇上的是我,没有遇到别人,你会......会喜欢我么?”果真他终究拾起了煦风的记忆,可惜彼时的他已然被另一个人所取代,我的心无比疼痛。可当我听见他说“纵使煦风回来,你亦不再是当日那个和风了”,我就知道,他们——煦风与和风,是再也、再也回不去了。“我会放手,只要你好”,这是煦风曾经给和风的承诺,他兑现了。
我曾憎恨过聂然,因为他杀死了我最喜欢的煦风。后来的后来,我突然释怀了,因为我知道,聂然是聂然,煦风是煦风,他们是同一个人,却又不是一个人。聂风可以为了家族事业放弃一切,狼子野心,而煦风不会,他的爱他的情干净剔透,是如此截然不同。诚然,煦风的生命是无比短暂的,但他一直活在和风心里,无人可取代。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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