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格姐 ⊱
如果一个女孩告诉你,她是一个艺术家你会怎么想?
你会认为她高雅?有气质?还是另类?
如果她再告诉你,她早期作品几乎都是以“性”为主题呢?
如果她告诉你,她曾经把男性不可描述部位的模样做成软雕塑塞进船里,摆满了整个房间,而且房间的周围都是这些作品的图片。
你会怎么想?
如果她告诉你,她曾经为了艺术梦想、为了获得展出机会,曾疯狂组织过“人体炸裂”的“果”体集会。
你会怎么想?
其实你的看法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她就是当今在世身价最贵的女艺术家,同时也是艺术家的艺术教母,主流艺术圈最伟大人物之一的草间弥生。
对于她早期以“性”为主题的创作,她后来解释说:“我从童年到青春期的成长环境和经验,可能是我厌恶它的根源。我讨厌男性性征,也讨厌女性性征,这两者对我来说,都是我恐惧的对象。因此我拼命做那些厌恶的、不喜欢的、可怕的形体,然后超越它们”。
出生于富裕家庭的草间弥生,小时候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幸福。
因为父亲长期出轨,小小的草间弥生还没能从家庭中感受到温暖,便被母亲指使去跟踪自己的父亲。
但常常会被父亲发现,并有意甩掉她。
就这样,小小的草间弥生经常迷失在城市的高楼林立中,孤独而无措,这时的她开始看到整个世界变形、重组,直到变成一朵朵花,似乎带着怪异的表情,盯着她看。
当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患了神经性视听障碍伴随精神分裂症,整个世界在她眼中不是具体的实物,而是一个接一个的圆点。
后来,她就以波点为元素进行创作,对此她说:每个人都是一个圆点,每个星球也是一个圆点,地球也不过是百万圆点中的其中之一,人亦如此。
当时她用绘画来疗伤,来记录自己眼中的世界。无奈她的母亲是一个非常强势的女人,并且对女儿的疾病一无所知。
她认为草间弥生应该成为“收藏艺术品的富家女”而非食不果腹的艺术家。
于是,母亲便毁掉了女儿的画布,罚她和工人们一起干活,在这种环境下,草间弥生十分恐惧,并萌生了叛逆之心。
后来,她毅然决然地离开自己的父母,离开自己的国家,前往纽约寻求发展。
据草间弥生晚年回忆说:我当时非常清楚,如果想在艺术上走得更远,必须逃离日本这个封闭的地方,必须越过家乡这座高山去触摸外面的世界。
在国外,断绝了资金来源,又没有任何谋生技能的她,只能睡在廉价公寓里,忍受着半夜的饥寒交迫。生活上也经常从街边的垃圾篮中拾起鱼头和被丢弃的烂菜叶聊以果脯。
生活上的贫苦尚且能够忍受,但艺术的毫无进展却令人沮丧。
当时的她,虽然举办的个人展和联名展备受瞩目,但主流艺术圈并不认可她的作品,认为她只是靠艺术博眼球赚钱的庸俗商人。
对此,草间弥生发起了反击,她在威尼斯双年展时的户外装置艺术,是以两美元一颗的价格直接销售展出的作品,用这种方式对传统艺术买卖方式进行反击。
这一观念刚好也和波普艺术奠基人安迪沃霍尔不谋而合。
他们认为,艺术从来不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不应该需要人们瞻仰,而是需要走进生活。
虽然当时她的艺术在主流艺术圈无人认同,但却与不喜欢被世俗束缚的嬉皮士风格一致。
因此,草间弥生与嬉皮士们一起,创作了很多挑战世俗权威的作品。
和杜尚把小便器仍在展览馆一样,原本为了反抗当时的主流艺术而创作的一系列艺术作品反而受到了当时社会的追捧,这一次,草间弥生彻底火了。
只是她在艺术上终于有所收获时,她在纽约的离经叛道也传到了思想较为保守的日本,她的父母受不了她的大胆与疯狂,直接与她断绝了关系。
后来,随着草间弥生爱人去世的打击,加上精神病的发作,草间弥生从纽约搬回了日本,住进了疗养院。
只不过治疗别人疾病的是药,而治愈草间弥生的是艺术。
她不止一次的说过,如果没有艺术,或许她早就去世了。
如今的草间弥生,虽然创作的尺度上有所收敛,但对艺术的认知上一直超越同时代的艺术家们。
在她之前的艺术作品都是由艺术家们进行创作,然后高高地挂在艺术馆里让人们瞻仰。
但草间弥生打破了这一定律,她把艺术品交给普通民众进行创作,比如下面这幅《消融之家》。
她把整个房间布置成纯白色的环境,没有一丝色彩,然后把波点交个每一个前来参观的人们,随意他们把它放在什么位置。
这种集体的,无意识的创作就是她想要表达的重点:艺术不再是高高在上,而是可以互动、触摸和改变甚至破坏。
她早期作品《无尽的网》也并不如大家想象的那样创作很简单,每次进行创作这些作品时,她都会打草稿,并利用颜料勾勒出一根根的线条,组成一张看似紧密而不透气的网,网格与网格之间的空白,就是宇宙万物。
她还经常把绘画运用到三维立体空间,最著名的要数她的“南瓜”。
终其草间弥生一生,都与波普风格理念一致,虽然草间弥生并不承认自己的作品是波普艺术,但他们的风格都是把艺术品融入到寻常生活中,而草间弥生毫无疑问是最成功的人之一。
据了解,全世界有30%的人穿过波点元素。
许多知名品牌也把她创作的作品印制在自家的产品上,让普通人仅需要花很少一部分钱,就可以买到一件“艺术品”。
LV甚至专门建了草间弥生风格的专卖店,仅售与草间弥生合作的系列款式。
以波点为装饰的空间内部,既像专卖店,又像是美术馆,真正地把艺术从殿堂中回归到生活之间。
对于世人来说,她的作品是艺术,是美,是震撼,但对于她自己而言,这不过是自己表达自己的手段,只是恰好被人们欣赏。
今年她已经90岁的高龄了,提到她,有太多的标签想描述她“波点女王”“精神病院的艺术家”等等。
而她对于这些似乎并不在乎。
她只是以艺术为生命,以创作为药方,数十年如一日地治愈着自己,只是恰巧,也治愈了我们。
这即是她的幸运,也是我们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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