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科技满天飞的时代,你们身边的关键词可能是手机,烧鸡,吃鸡,肯德基……而我们在这群山之巅则仿佛成了“绝世高人”。我们身边的关键词有:寒风,雪,豆腐白菜,人的脸色……至于wifi——谁能告诉我什么是wifi?我现在就靠着一点点的小水管流量写写我们的故事。
和我同住在垃圾站式小房间的还有四个大叔(大叔大爷傻傻分不清楚)。六张高低床,空空的上铺,满地的烟头,墙角的垃圾堆。每每吃完了晚上的白菜馒头,便是大家回房之时。漫漫长夜,你道应当如何度过?听我慢慢叙来。
A大爷有三个主要爱好:一是抱着脚看着我发呆;二是抠脚;三是看着我并且一边抠脚一边发呆。其实也不一定是在发呆,他说不定正在思考“人这一辈子到底是图个啥”这种有深度的问题。每到关键处,他便会给自己默默燃上一支烟。
B大叔和C大叔是最无法用常理来推测的,因为晚上常常见不到他们人。在这冷不啦几的晚上,在外面撒泡尿都得小心不让小鸡鸡冻感冒了,这俩大叔不待在有暖气的房间能跑哪儿去?这实在是让人费解。
不过,这里面D大叔才算是绝逼帅气(奇葩)的一个,我对他真是又爱又恨啊。前面说过了A大叔比较爱好发呆,再加上他那本地话总是让我听得稀里糊涂,所以我们交流比较少。B、C大叔又经常一块出去玩耍。只有D大叔常常开口说话,而且普通话相当标准,一字一顿,颇有当年曹孟徳煮酒之风。据D大叔说他去过不少地方,湖北湖南四川重庆都跑过,海南都去过,还与我分析海南善产芒果香蕉,北方只有橘子苹果。观点相当精辟,让他的光辉形象比其他几位足足高出了不少。
然而,我实在不得不说,大叔,你真的抽烟抽得太多了。我来的第一天晚上,你点起一支支的烟,抽完后便施展一记犀利的弹指神通,带着红星的烟头便一个跟头翻到的房间中央——我的床前。第二天早上我默默地数了数,大概有25个烟头……其中包含了半夜十二点和早上五点半的那两根。所以,在我们这个小垃圾房里基本上是闻不到任何臭味的,只有熏腊肉那样的烟味。恩,这也不错,我想,也许这样更有助于我思考人生。
你以为D大叔就这点本事,那你就错了,他让人又爱又恨的可不止是他的烟,还有他的手机。对,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一部老人机,它可以朗声地读出所有的信息……九点整,便会听到:“现在时刻,晚上九点整。”十点,便是“现在时刻晚上十点整”……十一点,十二点,凌晨一点,两点,……是的,D大叔的手机就是这么坚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准确地让我们知道每一个整点的到来。谢谢你,这让我的脾气和睡眠又得到了一番历练。
啰嗦了这么多,其实亮点总是在后面,你猜,北方大冬天的半夜大叔们会在哪里尿尿呢?是的,你没有猜错,就是这样不可描述的画面。几个大叔人手一个“夜壶”在床下,目测应该是某种花生油的壶,容积绝对不少于5升(不过今晚D大爷把他的花生油壶升级成了装洗衣液的精装壶了,蓝色的)——否则要出事儿。
屋外天儿冷,谁也不想半夜12点出去撒尿;大叔估计也有50来岁了,要他们憋一晚上估计也够呛,所以大叔们自有办法。好在大叔们也是丝毫没有一点尴尬的,if they have to do it,do it——被子一掀,床都不必起,歪着身子顺手勾起各种壶,哗哗就搞定了。我感到幸运的是,他们很有礼貌地没有把壶放在我的床下。所以在晚上的几个点——12点,2点,4点,5点,大叔们就会轮番以哗哗的方式好心地叫醒我。我知道他们这是在提醒我让我盖好被子,哦不是,是睡袋。
早上5点半,离起床差一个小时,D大叔基本上就会点燃打火机来上一根。我觉得我得好好学习他这种毅力和准时的精神。烟熏,整点报时,轮番灌壶,催命的晨烟,除了这些,我还是觉得大叔们是非常不错的舍友——至少我也不必为了我不洗澡,脚臭,打鼾,自闭而感到内疚了。
所以如果谁要是在我面前说自己过得苦,睡得不好,不好意思我就要“呵呵”你了。这就是生活,我试着融入生活。当我把眼光放到和大叔们和谐相处,和滑雪教练们抢出导这些事时,我不知道我是在学习谦卑,还是在做一个loser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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