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一个棚,守一天
不知道多少年前,那时我还小,应该在读初中。至于读初中几年级,我已经没印象了。父亲在一个临近叫牛角的地方挖矿,在那里搭了棚,一大堆机器就在那棚里。挖出来的矿石需要用机器打成沙,最后才可以用木金斗淘金。
一到假期的时候,我经常跟父亲去挖金矿,或是守着机器打矿石、矿沙。听着那疾促的哐哐的响声,一切语言都是多余的了。
有一天,父亲跟我说:“吾宁,今天你一个人去那棚守着机器。”父母需要去县城买一些东西回来,但对山里的那堆机器他们还是很担心的,怕有人把它们偷走了。我点了点头。初中了,我觉得自己可以胜任这个“差事”,何况我也算是一个喜欢宁静的人,也经常一个人到山荒野岭中散步。
那地方比较远,需要骑自行车去。早上,我早早起床,刷牙洗脸后,简单吃了一些早餐。出门之前,带一些能吃的东西去,因为我中午是不回来的,那些东西当作我的午餐。那么远的路程,来回跑也麻烦。
父母交待了几句。
那路是越走越窄。一开始,我是沿着大路走的,到了三水,再沿着一条不大不小的路走,而且路还很不好走,坑坑洼洼的,不过两边的风景倒是不错。一边是山,铺满绿色,也撒着些白花、黄色、红色的花;一边是水,因为下游筑了河坝的缘故,那河水胖胖的,也静静的,像一片湖泊。
鸟,伏在路两旁的草丛里,不时地扔出些清脆的叫声,又不时地冲出草丛,刺向天空。我是一路幻想的,幻想天上的白云能变化成各种形状来跳舞,幻想大山里有美丽的女孩子,哪怕是妖精也好。《新白娘子传奇》中的白蛇妖,青蛇妖,兔子精就很漂亮,幻想……
那棚在山里面,我把自行车放到路边,锁上。那放自行车的附近有几户人家住着,自行车放在路边,应该不担心有人偷。山边有一条小路,那小路通往大山里,也是顺着一道溪水往山里面走。走进了小路,那两边的野草更茂盛了,沾着夜里留下来的露珠。走过,裤脚被露水打湿了。两边的树木更高大了,枝叶繁密,把天空撒下来的光吸走了很多。阴凉扑面而来,走在小路上,丝毫感觉不到闷热。尽管草树里传来一些鸟叫,尽管能听到溪水沙沙地流淌,但印在我的心灵里,却是如此安静。
一个人走在山路上,习惯的感觉:身后总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可能走了十几二十分钟,到了那棚里,看到里面的东西一切都安好。
我要简单地想一下,这一整天该怎么过。但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头绪。
先是在棚里坐一下,躺一下,因为外面的草还沾着很多露水,我也需要把被露水打湿的裤脚拧一下,晾一下。棚里是有房间的,有床,可以躺下来休息。那时还没有手机,又没有带着书本去看,在棚里傻坐着,还挺无聊的。等过些时间,阳光把草上的露水都化掉了,或是被风吹掉了,我就可以走出棚去,看看山里的世界。其实,周围我也熟悉了,我以前跟我父亲来这里干活的时候,忙里偷闲,也会到周围逛逛。
我在棚里坐着的时候,也偶尔看到过三三两两的大人从那附近走过。他们应该都是挖矿的人,也认识我父亲,所以见到我一个人守在那里,也会与我聊上几句。不久,山里打石的机器哐哐的声音响了起来。传到我这里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大了。原来清澈的溪水,被里面打石的机器一搅拌,便浑浊了起来。我在棚里坐久了,可以爬一下山,那山并不陡,而且有上山的路。
山上,还有不少被人挖出来的矿洞,里面阴深深的,没有同伴,没有电筒或蜡烛之类的,真不敢进。在爬山的过程,累了,我就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阳光穿过头顶上的树枝投射在小路上,形成了耀眼的光点……
回到棚里,我坐一下,躺一下,睡一下,希望时间快点过去。饿了,我就随便吃点东西。我的四周,小鸟依旧在树上,草里热闹地叫着。它们的世界似乎很快乐。
好不容易到了傍晚,天色渐渐暗沉。来山里挖矿的人都陆续回家去了。我也要回家了,比他们晚一点。走出山里的那一段路,在傍晚的时候,会有很多小虫在空中盘旋着,飞到耳边发出嗡嗡的声音。欢快的鸟啼声没有了,换下的是缓慢而沉重的鸟啼声。那些声音有点怪,像孩子的哭泣声。我心里是有点害怕的,走路的步伐也加快了,想快点走出小路。出了小路就可以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回家了。
大路上,车多人多,回家的路上轻快多了。
2022年5月24日星期二上午
以爱与青春为名,陪你一路成长
不失初心,不忘初衷
一片荒草照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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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默默地写着自己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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