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腊哲人赫拉克利特说: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后来,美国著名牧师、作家、演说家诺曼·文森特·皮尔将其浓缩为一句名言:“性格决定命运。” 意思是说,在做每一件事情的时候,性格决定了办事的方法,而事情的成败与否,关系到你的命运。这句话强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对待每件事的看法不同,做法也不同,处理事情的方法也就不同,也就造就了不同的命运。现在看来,用这句话来概括知堂先生的祖父周福清(介孚公)一生的命运,是很有道理的。
据当代文史专家、绍兴越文化研究所所长张能耿先生在《鲁迅亲友寻访录》(党建读物出版社2005年7月第1版)一书中介绍,周福清科举及第之后,外放到江西金溪出任知县时,不曾带家族里的人赴任,有寻上门去的,一般都会送上川资打发回家。有一次,他的顶头上司抚台命他做一件什么事情,他一看不合规矩,就说这件事情他不做。抚台说这是“皇上”的旨意。周福清见抚台拿“皇上”来压自己,不禁冒起火来,说:“皇上!什么皇上!”如此顶撞上司,也就彻底地得罪了上司,不久便遭到弹劾,很快就丢掉了知县的位置,不得已又得捐钱买官,到京城谋了个内阁中书的闲职。从中可以看出,周福清为官还是很清廉的,但是,缺乏理性,书生意气,肝火太旺,口无遮拦,这既是他性格中的鲜明特点,同时也是一种缺失,更是官场的大忌。
《知堂回想录》中也有类似的记载。反映在周福清的性格方面,概括来说,有如下三点具体表现:一是性格火爆,爱发脾气。知堂先生回忆说,曾祖母去世之后,祖父周福清回家丁忧期间,见家里人早上起床迟了一些,就对着祖母大发雷霆,又是怒骂,又是捶打睡床,“将右手大拇指的指甲,放在嘴里咬的戛戛的响”。从此,在知堂幼小的心灵里,祖父对祖母动辄“破口大骂”,发起火来,“咬嚼指甲戛戛作响”,就成为了一个难以忘怀的肢体动作,留下了永远的烙印。
二是缺乏谋略,性格倔强。科举考试行贿主考官是欺君罔上,杀头之罪,周福清身为朝廷命官,丁忧居家期间,竟公然募集资金贿赂主考,可见其识见短浅,格局狭小;而所派遣之人,又不谙世事,匮乏沉稳练达之性情,竟公然同着副主考的面,向主考索取行贿的回执,可见其虑事不周,用人失察。据《知堂回想录》载,事发之后,知府王仁堪想息事宁人,“含胡了事”,说犯人周福清“素患怔忡,便是有神经病,照例可以免罪”,可是周福清并不领情,“在公堂上振振有词,说他并不是神经病,历陈某科某科的某某人,都通关节中了举人,这并不算什么事,他不过是照样的来一下罢了。事情弄得不可开交,只好依法办理,由浙江省主办,呈报刑部,请旨处分”(《知堂回想录》之五)。如此不明事理,迂腐不堪,不懂权衡利弊,一心死磕到底,还表现出满脸的委屈之相,真是糊涂透顶。
三是不懂感恩,偏听偏信。周福清科场案发之后,经审理定为“斩监候”,即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羁押杭州府衙长达八年之久,拖累得家族中人叫苦不迭,经多方奔波行走,疏通关节,最后“由刑部尚书薛允升上奏,依照庚子年乱中出狱的犯人,事定后前来投案,悉予免罪的例,也把他放免了”(引文同上);但是,他刚被免除牢狱之灾,非但不感激薛允升这位“性情厚道”的刑部尚书的恩情,还对别人大谈薛允升“是糊涂人”。如此不知感恩,非常人之所能为,简直匪人所思。同时,他又耳根太软,有偏听偏信的毛病,但凡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便加怒于家人,包括夫人和儿媳,概莫例外,显得刻薄而寡恩。知堂的母亲与性情相投的邻家妇人时常有个雅集,不过是喝喝茶,聊聊天,间或凑凑热闹打个小麻将而已,爱好播弄是非的衍太太在他面前一传闲话,他果然怒火中烧,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施恩威,虽然碍于传统礼仪,不好当面斥责儿媳,却把知堂叫到膝前,夹枪带棒地说道:“某家子媳怎样不孝公婆,赌钱看戏,后来如何下场,流落成为乞丐,饥寒至死,或是遇见兵乱全家被难。”(《知堂回想录》之二五)对此,知堂毫不客气地说:“这是明示暗喻,备极刻薄。……我对于说这样话的祖父,便觉得毫无什么的威信了。”(引文同上)
从生命科学的视角看,性格确实带有一定的遗传因素,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有着一定的道理。但是,一个人的性格的最终形成,后天的教育、习得、修身等,也是起着重要作用的。静下心来,平和情绪,积极学习,注重实践,见贤思齐,三省吾身,怀揣底线意识,具有同理之心,热情对待生活,理性处理事务,在做好职责工作的同时,也能够充分享受生活的乐趣,则家庭谐美,友情温馨,心存善念,眼中花开,不知老之将至,这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尤其处在疫情严重的当下,我们更要懂得珍惜。
—————————————————————— 这是“HN野菠萝”推送的第139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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