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天外麟已逝 世间何处觅高贤
徐德亮 出自《北京故人》
说到骆玉笙,我问:她唱的段子怎么好多都是少白派的?
这下五爷又打开了话头:
刘宝全的头一任弦师是韩永禄,那是老前辈,宋五、胡十、霍明亮都给弹过。后来因为钱的问题分手了。
我们正经的账头,是三七开,挣了十块钱,弹弦的落三块。假如他今天挣十块,给弹弦线的三块,他觉得值。可是今天挣三十了,给弹弦的挣九块?他就觉得你不值了。尤其是后来他出去一场挣一百块钱,弹弦线的三十?他就不乐意了。当然一般弹弦的一个月也挣不了三十。
后来就是白凤岩给他弹,弹了十年,二人可说是珠联璧合,后来还是因为钱分手了。
平时刘先生就很“剋”,最后的导火索是去曹锟那儿唱,唱过之后,曹锟给了三千块钱。这应该还是三七分,哪怕你少给点呢。结果他一到后台就说:这是给我的养老费。那意思不能给你们,都是我的。那年是1926年,他五十八岁。
白大爷那年二十八岁,实在觉得过不去了,就跟刘先生“告假”了。刘宝全也不在乎,他认为,我是鼓界大王,我找谁在旁边扒拉出个音儿,我还是刘宝全。可你要离开我,你可就不是白凤岩了。
过去真是这样啊,多好的弹弦的,没好演员,也发挥不出来。
我听到这,心里想,跟说相声的一样,多好的捧哏的,没有好逗哏,也是不怎么值钱。
五爷接着说,白大爷就在家里足一通改革,改新词,谱新腔,培养他弟弟,足足三年。白凤鸣十四岁拜的刘宝全,那也是因为他大哥。常旭久老大,白凤鸣老二,谭凤元老三,这是刘宝全的前三个徒弟。一九二六年白大爷离开的刘宝全,二九年带着白凤鸣到天津就唱红了,曲目新、唱腔新、演员新,就得了少白派的名号了。
1933年,白凤鸣到南京唱,他的师父韩永禄正在南京“鸣凤”坐弦。坐弦最难,会得得多,开场就得去,谁唱什么你都得能给弹,直到后场有角儿上了,有自己带弹弦的了,才能休息;而且挣得最少。白凤岩为报师恩,让他给白凤鸣弹一场琵琶,一月给三十块钱。
京韵大鼓的伴奏用琵琶,始自刘宝全。过去的账头是三七账,自带三弦,弦师得三成,再自带四胡呢,就是六三一的账,四胡得一成。可是一般演员都用园子的“官中”四胡和琵琶,逢年过节给个三块两块。大角才自带四胡,带琵琶的绝对没有。只有刘宝全去南京带过琵琶,但此人是为了游山玩水,只要求吃住,不要钱。
所以白凤岩请韩先生弹一场琵琶,就是为报师恩了。
韩四爷是有心啊,那是第一代的三弦圣手,天天跟白凤鸣在一起,连演出带聊天。后来说,你这几段我挺爱的,在家里唱唱,我给你弹弹。《红梅阁》、《七星灯》、《击鼓骂曹》、《斩华雄》这几段。可那老头那三弦水平,太高了,一弹就连谱子都记住了。这时候骆玉笙还没拜师呢,等白凤鸣从南京走了以后,骆玉笙才拜的韩四爷,她的嗓子条件太好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么一条嗓子。韩四爷又给刘宝全弹过,又学了少白的这些,就都教骆玉笙了,连老白先生的《孟姜女》、《焚稿》、《哭黛玉》这些段子,都教给她了。
我问:骆先生跟白三爷差十五岁,也算师兄弟?
五爷说:算啊,那没错。但是她唱的这些都是少白派的段子,她得承认,但她没跟白家学过,是通过韩四爷学的。有的文章说她直接跟白凤鸣学的,这她肯定不承认,也不是真实的历史。还有文章写,她和白凤鸣互相偷艺。我看了我都乐,就她那条嗓子,就白凤鸣那条嗓子,能偷她什么呀?
想当年和白五爷白奉霖先生学唱少白派京韵大鼓的时候,经常是聊一会典故,五爷就主动说:你再唱唱,功是功法是法,得多唱。
下面,
就请大家听听白奉霖白五爷当年给徐德亮说的这段,
功是功法是法,
这段录音非常珍贵,
只要您喜爱曲艺,
听到这样的老前辈如此教诲,
都是非常珍贵的。
参考资料:
《北京故人》 徐德亮著
《京韵大鼓少白派》 白慧良 白慧谦 白瑾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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