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枫文史
1661年,53岁的文学怪才金圣叹被斩首。行刑前,他悄悄对刽子手说:'我耳朵里有200两银票,你先砍我,这钱就是你的。'刀起头落,金圣叹耳朵里滚出两个纸团,他抓起来一看,上面竟然有两个字!
多数人知道金圣叹是从《水浒传》开始的,有句话说的是,不读金圣叹,翻烂《水浒》也枉然。他是我国白话文运动的先驱、清朝著名批判文学大师,他的作品红遍大江南北,连顺治帝都是他的粉丝。可他为何会落到被斩首的下场呢?
这一切还得从头说起。
1608年,金圣叹出生于苏州的一个书香世家,家境本来很优渥,不料数年后父母双亡,家道迅速衰落,以致他9岁才开始上学。
金圣叹少年时生活很困难,但令人欣慰的是,他天资聪慧,很有文学天赋,能文善诗。15岁时,金圣叹参加童试,拔得头筹。
如果按正常情况发展下去,金圣叹很可能会成为一名好官,然而他偏偏不走寻常路。
在参加岁试时,他做出了反常的举动。
那次考试题目是“如此则心动否乎?”问的是孟子是否对功名利禄动心,孟子的回答是'吾四十不动心。'
金圣叹看完题,拿起笔就写,他写的是:“在空无一人的山谷之中有黄金万两,在白露绿苇之外有一美人,试问孟夫子心动否?”
接着,他在《孟子.公孙丑上》的“我四十不动心”一句后面,连着写了39个'动',以此说明孟子前39年都动心了。
金圣叹写完就交卷了,而其他考生还在冥思苦想。
当主考官看到他的答案时,差点气得崩溃,拿圣贤开玩笑可是罪大恶极!于是立马给了他零分,并取消了他后续的考试资格。
其实,金圣叹不只在考场上这么离经叛道,在课堂上也是,当其他同学还在为八股文伤透脑筋时,他却醉心于《水浒传》、《西厢记》等通俗小说,那是多少文人都不屑于看的书。
金圣叹的舅舅钱谦益,是一位文人,原来在南明弘光朝,担任礼部尚书,但是清军一入关,他就带着一众官员去迎接清军了。
钱谦益办80岁寿辰,希望金圣叹写副对联恭贺一下,结果金圣叹提笔就写:“一个文官小花脸;三朝元老大奸臣。”
钱谦益看清那14个字时,气得全身发抖,从此与外甥金圣叹恩断义绝。
金圣叹狂放不羁不计后果的性格,为他的命运埋下了隐患。
成年后的金圣叹考中了秀才,但也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而已,他认为自己还是明朝的子民,所以坚决不走仕途。
金圣叹笃信神佛,二十岁起便开始在吴县扶乩。最有名的,是在叶绍袁家招来亡女叶小鸾之魂,这一段还被曹雪芹收为了《红楼梦》的素材。
自那以后,他便专注于学问,陆续完成了《史记》、《杜诗》、《水浒》、《西厢记》等名著的批注,并写了大量诗歌,在当时极具盛名。
顺治皇帝很喜欢汉文化,当他看到金圣叹的作品时,称赞他“此是古文高手,莫以时文眼看他。”
金圣叹感念顺治皇帝对自己的赏识,朝着北方磕了头。他突然对清廷有了一丝好感,觉得自己只是生不逢时,甚至认为,清廷会为百姓着想、为百姓谋福利。
1660年,金圣叹的家乡吴县上任了一名新知县任维初,新官上任三把火,为了政绩,任维初一上来便暴力追缴欠税,百姓交不上来的,他就严刑拷打,甚至草菅人命。
任维初媚上欺下、嚣张跋扈,每次出行都要坐轿,有次被同僚骂了,他回来就拿轿夫出气,用棍棒把轿夫活活打死。
此外,他还抢夺百姓的粮食,然后高价倒卖给百姓,谋取私利,仅仅几个月,吴县已民不聊生,民愤四起。
一直到1661年3月,金圣叹等百余名文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们决定为百姓发声,而此时距离顺治驾崩还不到一个月,全国还在国丧中。
金圣叹深知百姓的疾苦,对恶官深恶痛绝,于是写了一篇《哭庙文》,与众文人到孔庙聚集,一起哀悼顺治帝,实则是抗议恶官的暴行。金圣叹还当众发表的演讲,申诉百姓的疾苦,希望朝廷能减免百姓的赋税。
金圣叹还心存一丝幻想,认为朝廷会解救百姓的,没想到江苏巡抚朱国治和县令任维初早已暗中勾结。
朱国治抓捕了金圣叹和其他17位文人,颠倒黑白,给他们捏造了“抗纳兵饷,惊扰先帝之灵”的罪名,判处秋后问斩。
1661年8月7日,异常炎热的一天,18名文人被反绑双手押赴南京三山街法场,当街行斩立决!
刑场上,金圣叹向监斩索酒畅饮,边酌边说:“割头,痛事也;饮酒,快事也;割头而先饮酒,痛快痛快。”
金圣叹真是一个看淡生死的人。
喝完酒,他对刽子手说自己耳朵里有200两银票。刽子手立马刀起头落,金圣叹耳朵里果然掉出两个纸团,捡起来一看,只见是两张白纸,分别写着“好”“疼”,这哪是什么银票!
刽子手被戏弄了,哭笑不得。金圣叹临死还这么幽默诙谐,真是一个有趣的人,这样的人世间少有!
话说回来,金圣叹看起来有点离经叛道,但他确实活出了自己的性格。
他最大的错误在于选择了相信清廷,幻想当权者能为百姓着想。偌大的清廷竟容不下文人的一张嘴,这是时代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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