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优先,重点是“士”
本文作者兰台,系今日头条签约作者
通常在谈到“女士优先”原则的时候,我身边的女性朋友们都会由衷的赞叹西方男士的绅士精神。
但是我每次都忍不住“煞风景”,提醒我的这些女性朋友们注意,“女士优先”和“女性优先”的区别。
事实上“女士优先”的英文是“ladies first”,而不是“女性优先”(women first)。
我一直认为把ladies翻译成女士的人实在太有才了,因为他精确的把握住了ladies的精髓,ladies的精髓不在于是女性,而在于“士”。
直白的说,ladies也就是女士,重要的是身份,也就是贵族阶级。
这绝不是我望文生义,事实上“ladies”这个词最初的含义就是“贵族妇人”的意思。
英国画家艾德蒙.雷顿的作品《神速》
在早期英国宴会时,致辞时都会以“Lords, ladies, and gentlemen”作为开头,这里的“Lords”就是指的贵族,这也是英国一个社交习惯,英国贵族社会认为如果同时有一位公爵、一位伯爵、一位男爵在场,如果称呼他们三个的爵位,难免会让伯爵和男爵尴尬,就好像主任、常务副主任以及一般副主任三人在场,明确称呼三人的具体职务不礼貌一样。
因此干脆把贵族统称为“Lords”,顺便说一句这个单词我觉得翻译的最传神的是“爵爷”而不是通常翻译成的“勋爵”。
而“Lords”以下则是“ladies”,也就是“Lady”,今天当然只要是女性就可以称呼她为“女士”,但是在当时,只有贵族的亲属、夫人以及女儿才有资格被称呼为“ladies”,所以我才说“ladies”翻译成“女士”真的翻译的太好了,ladies其实就是女性士族。
而最后这个“gentlemen”现在都翻译成“绅士”,但事实上应该翻译成“乡绅”,指的是英国那些有钱有土地,受过良好教育的平民。
gentlemen更应该翻译成乡绅
所以“Lords, ladies, and gentlemen”不是一个并列关系,“Lords”地位最高, “ladies”其次, “gentlemen”地位最低。
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西方社会绅士阶层(gentlemen)最开始讲究“女士优先”(ladies first)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作为一个平民,难道还敢对女性贵族不尊敬,不让她们优先吗?
不仅是西方,即使号称大男子主义泛滥的东方,普通男性平民在面对官宦女性亲属时同样很尊敬,以《红楼梦》为例,贾雨村还是考上了科举,有功名的男性,但是他面对还是孩子的林黛玉,一样毕恭毕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失礼。
说白了,最初的ladies first,尊重的而不是女性本身,而是她的阶级。
这一点伟大的巴尔扎克在他的大作《婚姻生理学》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巴尔扎克
《婚姻生理学》开篇是《夫妇统计学》,在这里巴尔扎克可以说非常恶毒的把法国中低阶层女性形容为“雌性脊椎动物”。
他开篇就说“假设法国有一千五百万女性”,但是首先要“从这一总数扣除九百万,因为这九百万人乍看很象女人,但仔细观察的结果,我们只好把她们排除”,而排除这九百万女性的原因是“乍看(这九百万女性)都有人类的各种特点:有舌骨、喙突、肩峰和颧弓,因此,植物园的先生们完全可以将之归入双手动物属。可是,将这些人看作是女人!……那是我们这本《生理学》所永远不能接受的。”
在巴尔扎克心目中女人或者说女性必须是“皮肤白皙、细嫩、柔软,喜欢清洁,手指只爱抚摩柔软、润滑和芬芳的东西……”而被他排除在外的九百万女性则是“手黑得似猴爪,皮肤棕色,如法院登记簿的旧羊皮纸,脸被烈日曝晒,脖颈如火鸡,布满皱纹;衣衫褴褛、声音嘶哑、智力低下……”
巴尔扎克接着认为“整天坐在蜡烛和粗红糖之间的女商贩、挤牛奶的农妇、在手工工场中做牛做马,或者背筐扛锄、挎篮叫卖的不幸妇女”应该被归为“归入猩猩之类”。
在巴尔扎克看来,九百万底层妇女里只有茶花女这样才配尊敬
算了,我都不想继续引用巴尔扎克原文了,因为按照现在的标准,巴尔扎克这篇《夫妇统计学》真的非常歧视和侮辱女性。
而我之所以引用巴尔扎克这篇文章的目的就是想说明,在以巴尔扎克为代表的欧洲上流社会绅士的眼中,值得他们“ladies first”的女性其实并没有多少人,法国一千五百万女性人口里配得上巴尔扎克这些绅士尊敬的女性大概只有贵族阶层一百万女性以及中产阶级上层两百万女性。
德·韩斯卡男爵夫人
而这种尊重本身,就有绅士(gentlemen)对贵族妇人所代表的贵族身份的觊觎成分。
以巴尔扎克为例,他虽然靠写书发了财,但是他一直希望能娶一位有贵族身份的女士,他先后追了几位富有的贵族寡妇,最后他在1850年终于娶到了德·韩斯卡男爵夫人,要知道这距离两人第一次通信已经过去了18年(1832年)。
由此可见,绅士讲究的“女士优先”,首先尊重的是女性的阶级地位,其次是对其阶级地位的觊觎,最后才是对起容貌身材的窥视,至于既没有阶级地位,又没有漂亮脸蛋和身材的女性,在绅士们看来,用巴尔扎克的话说就是“猩猩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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