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45年,赵孝成王去世,其子偃继位,是为赵悼襄王。
一朝天子一朝臣,赵悼襄王继位后就下令,让乐乘代替廉颇在军中的职务,这对于廉颇来说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当时廉颇领兵攻打魏国的繁阳,并且已经占领,本来是大功一件,结果等来的是换将,而且还不是简单的换将,是要让乐乘彻底取代廉颇,掌握兵权。
廉颇速来沉稳,但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他知道这是赵悼襄王打算弃用他,一气之下,他就带兵攻打乐乘。
乐乘是有点怵廉颇的,毕竟当初乐乘能留在赵国,还是廉颇的功劳。
长平之战后,各国对于实力被极大的削弱的赵国起了各种心思,就拿燕国来说吧,燕国一方面和赵国结盟,一方面又在评估能不能趁机攻打赵国。
对此,丞相栗腹认为赵国可打,乐间和乐乘认为赵国是四战之国,不能打。而燕王喜倾向于打,于是燕国分两路进攻赵国,而赵国派出廉颇迎击燕军。
很快,廉颇就擒获了栗腹和乐乘,又乘胜包围了燕都,最后燕国割让五座城池给赵国才让赵军撤退,而乐间和乐乘怨恨当初燕王喜不听他们的计策执意攻打赵国,因此留在了赵国,赵孝成王还封乐乘为武襄君。
就这样,乐乘摇身一变,从燕国将领变成了赵国将领,和廉颇从敌人变成了同事,公元前249年,乐乘还和廉颇率军攻打燕国,燕国再次送上厚礼才让赵军撤回。
谁知道,短短几年过去,乐乘和廉颇的关系又变了,变成了敌人,赵悼襄王让乐乘取代廉颇,廉颇攻打乐乘,乐乘逃走,而廉颇也知道不能继续留在赵国了,于是直接去了魏国。
魏安釐王收留了廉颇,但并没有信任和重用廉颇,只是让他住在了赵国而已,对此,廉颇很苦闷,尤其是当他知道赵国多次被秦军围困,形势危急的时候,廉颇就很想再回到赵国去,重新在战场上为赵国效力。
其实赵悼襄王也后悔了,当时赵奢已死,李牧镇守雁门郡,廉颇出走,赵国将领已经是青黄不接,而秦国又攻的急,赵悼襄王就想重新启用廉颇。
于是赵悼襄王就派使者带着一副名贵的盔甲和四匹快马到魏国大梁见廉颇,一是要替赵悼襄王慰问廉颇,二是看看廉颇是否可用,三是看廉颇有没有回国的意向。
廉颇对使者的到来很是欢迎,为了展示自己还能够上阵杀敌,廉颇当着使者的面吃了一斗米和十斤肉,吃完饭后还披甲上马,尽管年纪大了,但依旧是威风凛凛的样子。
很快使者就离开了,廉颇对自己很有信心,他相信自己的表现一定会让赵悼襄王重新起用他,就安静的在大梁等待着赵悼襄王召他回国的消息,然而后来他失望了,此后余生他再没有回到赵国。
因为早在使者赴魏国之前,就有人找上了使者,这个人就是郭开。郭开在青史中闪亮登场的第一件事,就是阻止廉颇回国。
原因很简单,郭开和廉颇有些私仇,至于是什么仇,我们不得而知,总之郭开不愿意看到廉颇回国,所以等赵悼襄王让使者去魏国见廉颇的时候,就贿赂使者,希望使者到时候在赵悼襄王面前说说廉颇的坏话。
这件事是很容易办成的,毕竟赵悼襄王本来就不喜欢廉颇,要不然也不会一继位就让乐乘替代廉颇在军中的职务,他们君臣之间既不和谐也无信任可言,所以郭开要做点什么来离间这对君臣再容易不过了。
使者从魏国回来就对赵悼襄王说:“廉将军虽然老了,但是很能吃饭,就是和我坐在一起的时候,一会功夫就拉了三次屎。”
赵悼襄王一听,算了,看来廉颇真的不中用了,于是打消了让廉颇回国的想法。
而廉颇在魏国待了一段时间后,又被楚国暗地里接到了楚国生活,但他再也没有上战场,没有立下什么功劳,始终有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盘旋:“我思用赵人”。
廉颇到死都在想着回到赵国,但赵人却遗忘了他,他最终死在了楚国,而郭开在赵国官场如鱼得水,尤其是赵王迁继位后,郭开直接成为赵王迁的宠臣。
赵王迁继位的时候,赵国已成大厦将倾之势,在强秦的一次次进攻下,赵国一直在苟延残喘,直到李牧从雁门郡被调了回来任大将军迎战秦国。
谁都知道,长平之战之后,秦国和赵国之间已经呈现极为鲜明的强和弱对比,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李牧接连在肥之战和番吾之战中打败秦军。
可以说,李牧凭一己之力为弱赵建起了坚固的长城,不敢说有李牧在,赵国就不会被秦国所灭,但很显然的是,只要有李牧在,赵国绝不会那么快被灭亡。
但很可惜的是,李牧在前线保家卫国,赵王迁和郭开却在后面使劲扯李牧的后腿。
公元前229年,秦王政派王翦和杨端和分两路进攻赵国邯郸,赵王迁则派李牧和司马尚倾全力迎击秦军,战争很快进入相持阶段,王翦急了。
王翦深知李牧是个强劲的对手,如果有他在,这一次秦军可能还会吃败仗,即便是赢了,也会付出极大的代价,所以最好是将李牧从战场上换下来。
王翦很快就派人禀告秦王政,让秦王政派人到赵国行反间计,就像是当初长平之战那样让赵国临阵换将。
秦王政派人携重金到邯郸找到了郭开,郭开才不管战场上谁胜谁负,也不管赵国的死活,在他看来,不管赵国将来如何,他只要继续享荣华富贵就可以,所以郭开很快就根据秦国的要求散布谣言,说李牧、司马尚早已经和秦军勾结,准备背叛赵国。
赵王迁一开始是不信的,但架不住宠臣郭开不断在他面前撺掇,以至于赵王迁连调查都没有就信了谣言,随即委派赵葱和颜聚去取代李牧和司马尚。
先不说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就单说赵葱和颜聚这两个人,一个是赵国的将领,一个是从齐国投奔而来的将领,都没有多少战场经验,更无法和李牧比。
在对秦作战的关键时期,李牧如何能放心这样的两个将领?李牧向来坚持一点,那就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坚持不肯让赵葱和颜聚领兵。
但李牧自己坚持没有用,架不住赵王迁这个打仗的外行人作,非要临阵换将,李牧不接受?那就只能死了,赵王迁暗地里派人逮捕了李牧,将其杀死,又撤了司马尚。
赵军就这样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临阵换将,王翦知道后简直不要太高兴,要知道秦国的将士谁也不愿意对上李牧,毕竟李牧太能打了。李牧一死,秦国对战赵国,不说如入无人之境,也真的是相当容易了。
王翦很快就大败赵军,杀死了赵葱,俘虏了赵王迁和颜聚,赵国各地被平定,设置为郡,至此,赵国基本上灭亡了,倒是赵王迁的兄长公子嘉逃到了代地,被拥立为王,又让赵国坚持了六七年。
而赵王迁被俘虏后被流放到了房陵的深山之中,不知道他被俘的时候有没有为自己信郭开杀李牧后悔。
有意思的是,赵王迁被俘之后,郭开就在历史上销声匿迹了,史书中再没有他的身影,不知道他会有怎样的结局,这里我们来说一下郭开在冯梦龙所著《东周列国志》中的结局。
邯郸被攻陷后,秦王政进入邯郸城,就住在赵王迁的王宫,下令将赵地设为钜鹿郡,将赵王迁安置在房陵,又封郭开为上卿。
也就是这个时候,赵王迁终于意识上郭开是卖了赵国,不禁叹息:“使李牧在此,秦人岂得食吾邯郸之粟耶?”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秦王政班师回朝的时候,郭开也开开心心跟着去了秦国,但他还有一件很不放心的事情,之前他在赵国积累了大量的财富,数量太多,无法携带,郭开只能在他在邯郸的家中造了地窖来藏这些财宝。
等到郭开到秦国将事情都处理好之后,就找秦王政请假,要回邯郸去将那些财宝都取来,秦王政笑着答应了。
郭开很顺利的回到了邯郸,打开地窖,将财宝都取出来装车,浩浩荡荡去往秦国,郭开觉得自己的未来实在是太美好了,即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结果郭开高兴太早了,因为中途遇到了强盗,强盗们将郭开杀了,又将财宝尽数带走。
至于强盗是不是真的强盗就很难说了,《东周列国志》中有这样一句话:“或云:'李牧之客所为也。’”
这倒是有可能的,但私以为,秦王政指使的可能性更大,毕竟郭开是个什么样的人,秦王政太清楚了,他在灭赵的时候,自然很喜欢赵国有郭开这样的官员,但等到郭开到了秦国,秦王政自然不可能喜欢。
郭开的作用随着赵国的灭亡已经消失了,秦王政为什么还要留着一个这样的人?自然是解决了最好,顺便将郭开的财富也一并收了。
最后,附上唐朝周昙写的《春秋战国门·郭开》:
秦袭邯郸岁月深,何人沾赠郭开金。
廉颇还国李牧在,安得赵王为尔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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