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历史上,女子向来将贞节看得极重,所以有“好女不侍二夫”的说法,即便是在“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思想形成之前,在民风相对开放的隋唐时期,也有很多的贞节烈女,她们宁愿守寡,也不肯另嫁他人,这种思想在隋唐时期其实是女子自身固有的一种思想,因为当时的环境并没有要求她们这么做,但是仍旧有大把的女子愿意这样做。
这其中的代表就有生活在隋末唐初的裴淑英。裴淑英是隋唐名臣裴矩的女儿,出身河东裴氏,也是大家族,而裴矩本身历仕北齐、北周、隋朝和唐朝等时期,称得上是不倒翁了。裴矩有一儿一女,女儿裴淑英大约出生于600年左右,于614年嫁与关陇贵族子弟李德武。
李德武的从父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李金才,即李浑。两人的婚姻称得上是门当户对,但是这段婚姻最初仅仅维持了一年。615年,在宇文述的推波助澜下,李金才和李敏因为“当有李氏应为天子”的谶语而被杀,同时还有其宗族32人均被杀,而李金才的堂侄李德武等人则被流放岭表。
岭表这种偏远烟瘴之地,一去不回的可能性太大了,当时的裴矩还是很受杨广宠幸的,所以他上表请求让裴淑英和李德武离婚,杨广也同意了。裴李两人依依惜别,李德武并不责怪岳父一家的无情,他反而劝说裴淑英在自己走后遇到合适的就赶紧改嫁,毕竟他这一去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这算是诀别了,而裴淑英则哭泣着说:
“妇人事夫,无再醮之礼。夫者,天也,何可背乎!守之以死,必无他志!”
女子岂可侍二夫?她不仅对李德武说出这样的话来,还跑到房间里拿了一把刀要把自己的耳朵割下来,以此发下誓言,绝不悔改,幸亏被身边跟着的人及时制止,才没有让这场诀别染上鲜血。两人分别后,李德武辗转数日终于到了岭南烟瘴之地,在远离故土的地方艰难生活,而裴淑英在京都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她虽然没有到岭南,但心却早已和李德武在一处,容颜憔悴,不施粉黛,不再梳妆打扮,终日与佛经打交道,过着清苦的生活。虽然如此,裴氏家族的人倒是也并不为难裴淑英,反而高看她一眼,而李氏家族尚在京城的人也并未疏远裴淑英,逢年过节,他们还是会命人去看望裴淑英。
裴淑英和李家尚有往来,但是和李德武却失去了联系,这种音讯全无的状态一直持续了11年,在这十一年中,裴淑英始终坚持自己的誓言,绝不改嫁。这种思想深入骨髓,在裴淑英看来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当裴淑英读《列女传》的时候,她对于将坚持不改嫁的女子记录下来这件事很不以为然,她说:
“不践二庭,妇人常理,何为以此载于记传乎?”
不怕女子有文化,就怕女子有自己的坚持,这样的女子,是很难被外界改变的,即便这试图改变她的是她的父母。眼看着裴淑英这样日复一日待下去,裴淑英的父母实在看不下去了,不能就这样让裴淑英做一辈子寡妇吧,于是裴矩开始为女儿物色佳婿。
当时大唐已经建立,新的朝代已经开始,天下渐渐稳定下来,而人们对于女子二嫁这件事看得很开,并没有社会礼法和道德束缚着女性,所以裴矩有心让裴淑英再嫁,而也的确有人愿意娶裴淑英。
裴淑英虽然结过婚,但是条件还是很好的,她的父亲裴矩在唐朝依旧受宠,而她自己本就是“性婉顺有容德,事父母以孝闻。”又对李家极有情谊,所以还是有很多慕名而来求娶的。
在众多的求娶者中,裴矩看中了一个叫柳直的年轻人,双方订下婚约,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成亲之日,裴矩的意思是强行让女儿出嫁,但是却没有想到裴淑英性子极烈,眼看着婚期将近,裴淑英竟然用剪刀剪断了自己的长发,哭泣不止,并开始绝食。
这吓坏了裴矩夫妇,再怎么也不让看着女儿就这样饿死,裴矩不得已终止了这门婚事。很难想象裴淑英和李德武的婚姻不过才维持了一年,为何会有这样的坚贞。
不过裴淑英虽然在京都坚持不嫁,但是李德武却并没有在岭南也坚持不娶。或许在两人诀别的时候,李德武就认为裴淑英一定会再嫁,即便肯等自己也不会等多久,毕竟自己这一去很可能就是一辈子,时间会让两人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淡,然后各自开始新的生活。
所以到了岭南的李德武并没有和裴淑英联系,以至于这种音讯全无的状态一直持续着,而李德武在岭南的生活稳定以后,他就娶了一位尔朱氏女子为妻,两人相依为命,在岭南日复一日等着可能回京的那一天。
这种近乎绝望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李渊建立大唐后,立长子李建成为太子,而次子秦王李世民一直为大唐征战天下,势力越来越大,两人开始明争暗斗,终于在626年的六月,爆发了玄武门之变,李世民将李建成杀死,然后逼迫李渊退位。
李世民在这一年的秋天登基,大赦天下,李德武也在被赦之列。老泪纵横的李德武带着尔朱氏往回赶,等到他们到了襄州的时候,李德武听说了裴淑英还在守节,大为感动,感动之后,李德武和尔朱氏离婚,然后回到京师和裴淑英复婚。
这倒也不枉裴淑英痴等十一年,两人婚后生有三男四女,而李德武也在贞观年间做了鹿城令。或许是岭南恶劣的生活环境让李德武不适应,总之,李德武的寿命并不长,贞观中期就离开了人世,应该在四十岁左右。李德武去世之后,裴淑英剩下的日子就是在计算两人什么时候能够再团聚,一年后,裴淑英追随李德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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